晚上 21:40。
深城湾一号,T8栋大平层,书房。
灯光柔和,将满墙书架与中央的阅读区笼罩在一片静谧之中。
金秘书站在书架前,手里拿着一本原版的《未来简史》。
而柳青柠则坐在...
林砚推开观澜湖高尔夫球会VIP休息室厚重的胡桃木门时,指尖还沾着半干的防晒霜。空调冷气裹挟着雪松香薰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眯了眼,喉结在领口处轻轻滚动了一下——这味道太熟悉了,和三年前父亲葬礼上灵堂里飘散的香烛气息一模一样,只是被精心稀释过,混进了某种昂贵的、带着金属冷感的琥珀调。
休息室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晕像枚温润的玉玦,静静浮在深灰色羊毛地毯上。沈砚舟斜倚在皮质单人沙发里,左手无名指戴着枚素圈铂金戒,右手正用银质小镊子夹起一枚米粒大的钻石,在灯光下缓慢转动。钻石切面折射出七道细碎寒光,其中一道恰好掠过林砚的瞳孔,刺得他眼尾微微发烫。
“来了?”沈砚舟没抬头,镊子尖端悬停在半空,“你左耳后有颗痣,直径零点三毫米,位置比上周往下滑了零点二毫米。”
林砚抬手摸了摸耳后,指腹蹭过微凸的褐色小点,声音很轻:“沈总记性真好。”
“不是记性好。”沈砚舟终于抬眼,瞳色是种近乎透明的浅灰,像暴雨前压城的云层,“是你上周三下午三点十七分,在青藤路咖啡馆第三张靠窗座位,用左手摩挲这里时,我刚好在对面写字楼十二层拍你侧脸。”他顿了顿,镊子“咔”地轻响,钻石坠进天鹅绒托盘,“当时你点了杯冰美式,糖包撕开三次都没倒进杯子——手在抖。”
林砚垂眸盯着自己鞋尖。那双意大利手工牛津鞋的哑光漆面映出天花板垂落的光束,也映出沈砚舟腕骨上若隐若现的淡青色血管。他忽然想起父亲临终前攥着他手腕的力道,老人枯瘦手指硌得他生疼,嘴唇翕动着吐出最后几个字:“……别信沈砚舟……他拿走的……不止是股份……”
“观澜湖的地契,”沈砚舟突然开口,声音像冰层下暗涌的河水,“你爸签完字那天,暴雨淹了整个西区停车场。监控显示你爸的车在出口匝道打滑三次,第四次才冲出去。”他屈起食指叩了叩茶几,实木表面震颤出细密涟漪,“但行车记录仪硬盘,恰好在撞上第三根护栏时‘自然损坏’。”
林砚喉结猛地一缩。他记得那个雨夜。自己蹲在急诊室长椅上数瓷砖裂缝,护士递来塑料袋装着父亲染血的西装外套,内袋里掉出半张被雨水泡软的纸——是观澜湖项目二期的环评补充报告,红笔圈出的“地下水砷含量超标”字样洇成一片模糊血痕。
“你查到了什么?”林砚听见自己的声音发紧,像被砂纸磨过。
沈砚舟没答。他倾身向前,从公文包抽出一份文件推过来。牛皮纸封皮上印着褪色的金色徽标,右下角盖着“观澜湖高尔夫球会筹建办”的公章,日期是2019年4月17日——父亲去世前十七天。
林砚的手指刚触到纸面,沈砚舟的拇指就按上了他手背。温度灼人,指腹有层薄茧,刮得他皮肤微微刺痒。“别急着翻。”沈砚舟的呼吸拂过他耳际,带着雪松与淡淡烟草味,“先听我说个故事。”
他松开手,从西装内袋掏出一枚黄铜钥匙。钥匙柄铸成海豚形状,鳞片纹路清晰可辨。“你爸书房保险柜第三格,有本硬壳笔记本。蓝皮,边角磨损严重,内页第43页夹着张泛黄照片——你六岁生日,站在喷泉池边举着冰淇淋,背后是还没封顶的观澜湖会所玻璃幕墙。”沈砚舟将钥匙放在文件封皮上,海豚的眼睛正对着林砚的视线,“钥匙能打开保险柜,但打不开真相。真相在照片背面。”
林砚猛地抬头。沈砚舟却已起身走向落地窗。窗外,月光正一寸寸漫过十八洞果岭,将修剪齐整的草皮镀成流动的液态银。他解开袖扣,露出小臂内侧一道三厘米长的旧疤,形状像被烧融的问号。
“2018年冬至。”沈砚舟望着玻璃上自己的倒影,“你爸约我在观澜湖试球场见面。他说发现有人篡改地质勘探数据,要把原始样本寄给环保部督查组。”他转身,月光劈开他眉骨投下的阴影,“我赶到时,他倒在发球台旁,手里攥着个U盘。U盘插在草坪养护车的USB接口上,屏幕亮着蓝光——正在自动上传文件。”
林砚的指甲陷进掌心。他看见父亲苍白的手指关节泛白,看见U盘指示灯规律闪烁,像垂死者微弱的心跳。而此刻沈砚舟腕上的疤痕,正随着他说话的节奏微微起伏,仿佛某种活物在皮下呼吸。
“后来呢?”林砚的声音哑得厉害。
“后来?”沈砚舟忽然笑了,那笑意却未达眼底,“后来养护车司机说,他亲眼看见你爸把U盘塞进排水沟。监控视频我存着,需要看吗?”
林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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