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挺可惜的,杨继州贡献这么大,现在被人熟知的也就只有他的《针灸大成》了,麝香金针这种太医院的针失传了不说,就连自家嫡系一支都不在了,这杨家针还是从海外拍卖行里带回来的,如果没有孙先生回来看病,估计...
挂了电话,方言刚放下听筒,就听见诊室门口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接着是安东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捏着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眼睛亮得像刚擦过的铜铃:“师父!您猜怎么着?孙先生闺女刚托护士送来一封信,说是她爸让转交您的——说这信里有样‘压箱底’的东西,比那套针还早二十年呢!”
方言一怔,抬手示意他进来。安东小跑着跨过门槛,把信递上时指尖还带着点汗意。信封是那种老式牛皮纸做的,边角已磨出毛边,封口处用一枚暗红色蜡印封着,印痕模糊却依稀可辨——是个篆体“杨”字,与针柄上的刻痕如出一辙。
方言没急着拆,只将信封翻过来细看:背面用蓝黑墨水写着几行小字,字迹清瘦劲挺,落款是“衢州六都杨氏第十七世孙 杨砚生 民国三十六年冬于旧金山”。
海灯大师正坐在窗边喝茶,闻言搁下青瓷杯,眉峰微动:“杨砚生?这名字……老衲在《衢州医药志》残卷里见过。他是杨继洲嫡系第八代孙,光绪末年生人,幼承庭训,弱冠即通《灵枢》《素问》,民国初年赴沪开馆行医,三十年代末携家眷远渡重洋,再未归乡。据传他临行前,曾将祖传《针灸心法秘录》手抄本焚于宗祠香炉,只带了一匣针、半匣药、三枚祖传玉砭,就此断了国内传承。”
安东听得倒吸一口冷气:“那……这信是杨砚生写的?可他不是四十年代就病故了吗?”
“未必是亲笔。”方言指腹摩挲着蜡印边缘,“但蜡封未启,字迹沉稳,纸张泛黄却不脆,显然是精心保存多年。若真是杨砚生所留,那这封信,就是六都杨氏海外一支最后的火种。”
他不再多言,取来银剪小心挑开蜡封。信纸展开,是两张薄如蝉翼的宣纸,墨色乌黑发亮,竟似新写不久。第一张是楷书,字字端方:
> “余姓杨,名砚生,衢州六都人也。承先祖继洲公衣钵,习针灸四十七载,济人无算。然民国廿六年,倭寇犯沪,余携妻儿避祸南洋,后辗转至美,在旧金山唐人街悬壶。惜乎子孙皆不习医,唯长子略通药性,次女嫁与闽商,余晚年独居斗室,唯以针为伴,以书为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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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匣天工针,乃先祖所遗‘麝香金针’之仿制本,非为炫技,实为守正。针柄紫檀混沉香、麝香、血竭三味浸七七四十九日,再以松烟墨、朱砂调和,阴干三年而成。每支针上‘杨’字,皆余亲手以发丝刀刻,非为署名,乃为存心——心正则针正,针正则气顺,气顺则病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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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针成之日,余曾以己身试之:扎肝俞、肾俞各三针,留针一个时辰,针柄未裂,而周身寒湿尽化,如沐春风。然此针极耗心神,非真气充盈、心志澄明者不可久用。故余诫后人:宁可弃针,勿伤其神;宁可缓治,勿乱其气。
>
> 今匣针赠予孙君,非因他厚礼相谢,实见其腰脊僵直二十三年,脉象沉涩如锈锁,而双目清明不浊,唇色淡红不枯,知其肝肾虽损,元气未绝,尚可雕琢。孙君性朴而诚,愿为医者所驱,故以此针为引,望其能遇明师,续我杨门一线香火。
>
> 至于匣中另附之物,非为贵重,实为信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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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美绿植木,取自安第斯山巅‘圣树’芯材,百年方成,性温而润,可镇浮阳、纳真气。余尝以之为针盒,每夜以松脂油拭之,三年而木纹隐现龙鳞状,盖因木气与针气相感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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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血树脂,采自亚马逊雨林深处‘血藤龙树’,余亲验其效:曾救矿工断腿溃烂者三人,敷之即收口,内服则醒神开窍。此物最奇者,在于遇真气而化赤雾,若施针者内气充盈,持此树脂近针三寸,雾气必绕针而旋,如龙绕柱——此乃针气与药气相激之兆,万不可轻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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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龟甲,非寻常龟甲,乃秘鲁安第斯山‘地灵龟’甲,寿逾百五十载,甲纹如八卦,背甲中央有一天然凹痕,恰容拇指,古巫医谓之‘承天穴’。余以此甲碾药,药性倍增;更曾置之针匣底层,三月后开匣,针身泛微红光,久置不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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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曜石匕首,库斯科祭司所授,非为利刃,实为‘净气刃’。余每施针前,必以刃虚划患者周身三圈,刃过之处,病气如烟散,皮肤微热而不灼。若遇顽疾沉疴,以刃尖点刺针柄三下,针气顿增三分,入穴更深而不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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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上四物,看似粗朴,实为余毕生所悟‘四象配针法’之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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