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旷思及此处,倒也无所谓。
换人还是有了帮手,与他何干?
他想着,照常捡起香囊,回房扔进了废纸篓里。
继续读书。
再过些时候,待祖父腾出手来,也该处理四哥的事了。
到时候约莫要把他一起喊过去,耗费个一天半天的,读书时间又少了。
果然,到了晌午那会儿,韩旷正在作一篇“车结旌者”赋,待写到一句“故使礼典攸言而止......”
成安来送饭。
“十二郎,郎主唤你。”
韩旷闻声抬头,瞧见成安身侧站着老苍头。
“知道了。”韩旷把最后一段“邦礼是崇,帝仪资始”作完,这才起身。
见他两手空空就要走,老苍头垂首,恭顺道:“十二郎,即主叫老奴提醒一句,若是有东西的话,别忘了带上。”
韩旷脚步微顿,瞥了眼废纸篓:“成安,带上这篓子。”
成安仿佛没看见篓子里的香囊,只是搁下食盒,提起篓子,跟在韩旷身后。
几人穿过月亮洞门,沿着抄手游廊,行过数杆红白菡萏,穿过堆栈灵璧假山......
韩旷进去的时候,外书房里静悄悄的。
祖父正拈着小豪,作一幅《疏荷沙鸟图》。韩四跪在地上,噤声低头,腰背挺得笔直。
别管在外人面前如何,在祖父面前,韩四不敢放肆。
“来了?”祖父搁下笔,在老苍头捧来的铜盆里,撩了些水净手。
韩旷就站在下首,恭顺候着。
祖父又接过老苍头递来的布巾,一边擦拭一边淡淡道:“跪了多久了?”
韩四低着头,闷声道:“一柱香了。”他疼得龇牙咧嘴,又不敢伸手去揉膝盖。
“起来罢。”祖父道。
韩四如蒙大赦,赶忙起身。结果跪的太久,一个趔趄??
韩旷伸手扶了一把。
“多谢十二郎。”韩四抬眼道谢,又赶忙把头压低。
韩旷差点笑出声。
怪不得四哥净低着头,原来是脸被四嫂挠了。
五个香囊,一个香囊一条血痕。
四嫂还多送了他一条。
韩旷忍着笑,目光一扫而过,假装自己没看见。
兄弟间的眉眼官司,上首的祖父看在眼里,却没说什么,只是教训韩四:“晖哥儿,你也是当爹的人了,该晓事了。
韩四连连点头,冷不丁扯到脸上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这母大虫真是不能要了!
他这副滑稽样,韩蕴越看越恼,冷笑一声,“你是恩荫入仕的。都说打门子进来的官是千官之底。再不上进些,你妻儿子女将来倚靠谁?”
韩晖只低着头,喏喏称是。
韩祖父见他这副样子,越发恼火。
唯唯诺诺没骨头,尽是个应声虫。
韩祖父不想再搭理这厌物,只冷声道:“十二郎,东西带了吗?”
自然带了。
韩旷却不能这么说,只能欲言又止道:“祖父......”
然后任由老苍头从成安手里接过篓子,递给韩家祖父。
眼看着香囊被一个,一个取出来。
韩四两条腿一抖、一抖。
终于,三枚香囊一字排开,放在案上。
韩四两只眼死盯着香囊,一颗心被吊得高高的。
林二娘,千万,千万别提十二郎啊。
玉皇上帝,东岳大帝,北极圣真君,保佑保佑,千万保佑。但凡你们保佑我,什么三坛会,净业会,什么诞辰法会,我都捐香油钱!
韩四在心里呐喊。
韩家祖父却已经缓缓拆开了第一个香囊,将里头的纸条取出来。
展开一看,勃然色变,暴喝一声??“韩晖!”
韩晖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他面如土色,扑通一声又给跪了。
韩旷见状,便知道韩四用的果然是他的名讳。
偏偏韩旷不能恼。
因为任何一个做长辈的,都不希望见到儿孙同室操戈。
他不仅不能恼,还得求情道:“祖父,四哥也是一时走岔了路。”
被顶替了名讳的十二郎来求情,惹事的韩四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浑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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