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那时候自有臣子会为君王反驳,我没必要说那句话。就算谁也不说,聂卿自能将那人驳倒,你可是状元郎呢。”
“但是,那句话还是要我说。”
她微笑起来,有些不好意思一样移开目光,声音却很坚定:“我怕列座所有人没有一个为你开口,我怕你为了这样那样的原因忍下去。聂卿,就算再来一次,我也会驳斥那使节。”
不知何时,她已经坐直了,抓住他衣袖的手没有松开。这时候的她不太像是一位君王,也不太像是面对着自己的忠臣。少女的双眼水潭一样安静,却在望向他的瞬间把他推入了火中。封赤练把目光移回去,望着那只鹤的眼睛,一字一顿。
“你于我是不同的。”
“你可不可以………………一直在我身边?”
胸口那块石头骤然被灼得要烫烂皮肉,在意识到她在说什么的瞬间,聂云间飞快收回手站起身,又在她被惊吓到的眼神里住。那火焰烧起来了,顷刻间撕碎他的皮肉,焚焦他的骨头。在她的眼神里他几乎痛苦得不能呼吸。
“......臣自然会一直在陛下身边,陛下......不必忧虑。”他咬自己的舌尖,把这一句找补的话咬碎,艰难地吐出来。
望向他的眼神逐渐低垂下去,聂云间闭上眼睛不看:“陛下累了,若无旁事……………”
“......请允臣先告退吧。”
他也不知道封赤练说了什么,他也不知道自己行没行完那个叩拜的礼。直到十二月的寒风撕扯他的鬓发,聂云间才堪堪看清了周围的一切。他几乎是逃了出来,站在宫道上,两边宫人不敢上前,只有风把他推来搡去。那燃烧的火熄灭了,痛意
却未曾止息。
他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吗?他怎么可能不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可他又有什么资格被圣人这样保护着,有什么资格去明白那句话的意思?
臣子本应该为君王献上一切,臣子从无资格觊觎君王破格的垂怜。他年长她太多,没有家世,也算不上什么好姿容,想到她方才的眼神,手腕上的红痕就被他攥起来的手指挠破,开始向外渗出血来。
聂云间啊聂云间,你真是大逆不道,你做出什么姿态让那位圣人对你有了心意,你怎么还敢在她身边逗留,伸手替她解下冠冕?
无耻!
风呜咽着轻下去了,站在两边的宫人困惑地探过头来。不知为何从刚刚起左相就一直站在那里,用手掩住脸,无声无息地靠在墙上。
北风烈得紧,炉子上的奶酒已经温了两遍,却没人去喝。
敦古把随身的细碎物品收进小包揣进怀里,颇心疼地看了一眼带不走的其他行李。
苏里孜没收拾什么东西,只佩好身上的弯刀,这次来时他就没带什么,因为随行行李注定要?下。
白日里的谈判不欢而散,虽然那女帝语气不善,但到底也没发作。在面见之前苏里孜就算好,即使今天闹翻,她也不可能真让人杀了这一队使节。
中原暗弱,边境不宁,就算要打,也得准备好再打,在那之前,使者的安全不会有问题。
按道理现在回去,把中原拒绝榷场的意思传达给父王就算完成任务,但他总是还得防备着拉涅沙还有后手。万一她再在边界掀起第二场和谈,真谈出点什么东西来,岂不是前功尽弃?
所以,他需要一个由头,一个彻底断绝和谈可能的由头。
二更天下,巡坊的更夫刚刚走过去,寒魁使者里精壮高大的那几个就齐齐爬了起来。他们换了衣服掩住脸,从包裹中拿出火油,直奔鸿胪馆院中点起火来。冬天满地枯草,风又烈,霎时间金红的火焰就将四周照亮。
“来人啊!有人纵火!”
“有强人谋害使节!”
留在屋子里的使者们“恰时”醒来,狼狈地披上衣服呼救,苏里披上斗篷从屋中出来,堪堪和来救火的人打了个照面。
纵火的人身上穿的黑衣是寒魁特产的雪蚕丝,脱下后遇火即化,一点痕迹都留不下。
装火油的竹筒是提前备好的中原常用的样式,丢入火中一烧谁也看不出来源,中原的刑狱官们就算有通天的眼界,也查不到这火是他们放的。
等到火熄灭,他就可以以受到惊吓为由提前离开,等到回到寒魁,这件事就能成为中原想要杀死使节的证据。
如果中原突然狠下心不放他们走,苏里孜也已经打点好了暗中出城的道路,只要他能走,这事情就算成功。
有个救火的人从苏里孜身边掠过,忽然停下脚步。苏里没分神去看是谁,直到他走到身边才抬起头。
那是个年轻男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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