件大事。
奚子瑜也懒得跟佟归鹤深说,一心同叶琛说笑,父子一般亲昵,倒也不再说下文。
此时已近黄昏,两大一小并着奚子瑜?的心腹仆从入了当涂县城,找了间最好的客栈住下。
叶琛从省事起就与奚子瑜亲厚,自然与他同住一间房。入夜后,奚子瑜心疼叶琛数日的提心吊胆颠沛流离,虽然从没有为自己的一?儿女洗漱过,却亲自为叶琛洗漱,又耐心将他哄睡着。
奚子瑜在床头默默凝了叶琛一会儿,披衣,将房门轻轻关好,然后敲响了隔壁佟归鹤的房门。
此时的佟归鹤正倚在窗前发呆,听到声响去开门。
“七?无事不登三宝殿,这么晚,不知找某有何贵干?”察觉到奚子瑜不善的目光,终归鹤的语气也是不善的。
“找你,自然是有要事。”奚子瑜回答。
容津岸与奚子瑜是在国子监入学时便一见如故,成为挚友。
容津岸出身寒门,奚子瑜则是宰辅之后,家中更是百年望族。
而相比于容津岸的清冷矜贵,奚子瑜本人则完全不同。
他的皮肤不够白,但五官是挑不出错的英俊,却英俊得颇为直白甚至裸露。他的气质温润又圆滑,一?难得的桃花眼炯然有神,无论是在看谁,都是那样深情似海的目光,无论男女,很难不?人心旌摇曳。
当年他与容津岸同届国子监、同届科举,在殿试中得了二甲,被赐进士出身,也顺利通过朝考入翰林院做庶吉士,后任编修,前途无量,但同年底便辞去官职,告别待了三年的京城,回到家乡东流,继承家业。
几年的商海沉浮,奚子瑜身上最后那点从象牙塔里带出来的书生意气早已消逝殆尽,除了更添圆滑世故之外,又更外添了一层难以捉摸的?鸷。
深情与?鸷,竟同时在一个人的身上出现,此人又年长过自己堪堪七岁,终归鹤此时觉得,单独面对他的压力,竟也不输面对容津岸时。
“七?但说无妨。”于是佟归鹤收拢心神,专注应对。
“我来,最要紧的是为了容安的事。佟公子对他有救命之恩,奚某身为容安的契父,光是口头感谢,不足以表达诚意。”奚子瑜一双桃花眼,眼角浮着笑,却是森然,
“这次佟公子在秋闱中无故遭难,听闻你的椿萱为救公子舍了不少家财,恰好奚某也是个生意人,略有几分薄产,若有能帮得上忙的地方,佟公子尽管开口。”
“契父”这个词颇为刺耳,但终归鹤此时不想与他纠结这个。
晚饭,他借故并未与奚子瑜和叶琛一起用。想来,在那个时候,叶深便向奚子瑜详细说了自己离开东流后的一路惊险,也告诉他自己最早是搭了佟归鹤父母的车。
不过,以叶琛之机敏,有些事他应当没有提。
佟归鹤不一样,他偏要提:
“奚家乃东流百年望族,根深蒂固,家大业大,在哪一行不是?顶?佟家只是靠着几个小生意糊口罢了,哪里攀得上奚家的高枝?家父家母唯有某一子,佟某有难,他们舍得家财为佟某奔走疏通,虽然鲁钝,但愚公移山、却有实效,否则,听信德高望重之辈的空口许诺,到最后就只能希望越
大、失望越大。”
这番暗讽并不是对自己,而是直指奚家,奚子瑜猜到佟归鹤是在说自己的伯父、奚家家主之事,脸色变了变,仍是皮笑肉不笑的轻浮英俊,正要为自己的伯父辩驳几句,又听佟归鹤说:
“这次秋闱舞弊案,佟某能安然无恙,主要是靠叶先生不畏强权为佟某争取,容安是叶先生的亲子,佟某以德报德,并不需要奚家的七爷来回报。”
又是把奚子瑜和叶琛的距离拉开。
听到对面提了叶采薇,奚子瑜的眼皮一跳,勉强维持着笑意:“既然说到佟公子的老师采薇,佟公子不请奚某进去坐坐?”
“采薇”两个字分明在故意刺伤终归鹤,他更不会有半点让开的意思:“更深露重,七爷若是没有旁的话,不如尽早就寝吧。”
他们所在的客栈顶楼,也只有这两间上房里住了人,就连奚子瑜的心腹仆从都在楼下,不怕这两人的对话被无关之人听了去。
“奚某外出一季,原本应当再逗留两个月,"奚子瑜默了默,再次开口时,声音已经彻底阴沉冷厉了下来,“公子可知奚某为何突然返回东流?"
佟归鹤迎着他撕去伪装的目光,等待他的回答。
“容安为了采薇私自离开东流,家里并不知情,为了找他闹得人仰马翻,消息传到我耳边,我匆匆赶回来,“奚子瑜的目光愈发阴冷,仿似冬日南方的湿雨,
“佟公子,你明知采薇就在应天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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