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时,她轻软的袖口被他抬臂拉住,容津岸长长的食指伸直,就这样,在她的手腕写字。
他的指腹有着常年学经习文留下的薄茧,她的衣袖和手腕都被迫?绷着,手腕纤细柔嫩,被他这样一写,写出了一点点痒。
叶采薇不能停止对话。
“你的伤口太深,流的血又这么多,如果要照顾你的话,事情也太多了。又要喂水喂饭,换?净手,还要......”她忽然顿住。
与此同时,他在她手腕上写的字,是一个“信”。
虽然字是上下颠倒的,可叶采薇还是能?确读懂他所写的内容。
当年两人在床.笫间玩闹的游戏,他爱在她身上写字,?她来猜,她由此将本领练就得无比纯熟,时隔多年,竟然真的派上了正当的用场。
只有他们知晓。
“信”。
是说他可以替她传信出去,还是要她信任他?
容津岸不可能知晓叶容安的存在,在他看来,她最着?的人便是问鹂和见雁,两人又都被关在了牢里;在外面,没有人可以收到她的信来救她,就算是温谣和孟崛,也远水难救近火。
所以,只能是信任。
“还要,还要什么?”
容津岸却接了她欲言又止的话,白生生一张谦逊的脸:“容某才疏学浅,谨听叶先生教诲。”
叶采薇喉咙哽了硬,脸颊不由一红。
因为,后面几个没有说出口的字,是“擦身洗澡”。
太具体了。
“容大人何必妄自菲薄呢?堂堂探花郎,自称“才疏学浅’做什么?”叶采薇眼尾上挑,将自己的手腕翻过来,素手往上攀,攀到他的手掌心,也像从前一样,在他的掌心倒着写字,
“你分明就是眼瞎耳聋而已,我没有什么多余的话,就是不想伺候。”
从前还是同窗时,她不愿?旁人知晓与他亲密的关系,但偶尔在课堂上下,又实在想和他说点什么,便会让他把手置于外人看不见的桌下,然后悄悄在上面写字。
适才,她在他手心写的是个“?”字。
问鹂、见雁,两个人的名字都是她起的,“除非问取黄鹂楼倚暮云初见雁”,都是自由飞翔的禽?;
而佟归鹤大名的“鹤”,也恰巧是出尘清高之鸟,当初他知道她两个婢女的名字时,还借此大方开过玩笑,说与她们二人都有缘,有缘一起天上飞。
叶采薇这样写,自然是把他们三人捆绑在了一起,找容津岸讨要说法的。
“喂水喂饭、净面净手之类的活计,叶先生要是想做,倒也可以,”容津岸面色云淡风轻,就着她的素手轻轻一握,然后放开,
“换?呢,叶先生手脚粗笨,还是不麻烦了。至于擦身洗澡之类,还是要把话说得清楚些,既然我和你已经和离了,不该看不该碰的,坚决不能越过雷池。”
说着,他掀开了衾被,缓缓移动身躯,准备下榻,“我可是清白之身,这些事万一传出去了,会引来许多麻烦。”
叶采薇一滞。
“鸟”这个字,确实还有另一重含义。
当年她第一次读到杂谈中李季兰与刘随州“山气日夕佳,众鸟欣有托”①的故事,一知半解,悄悄来问容津岸,容津岸倒是面不改色之乎者也一番,但她云里雾里非要刨根问底,最终换来他面色微红的一句“以后你就懂了”。
后来她真的懂了,还找了机会,专程嘲笑他迂腐古板。
这些事叶采薇差点忘了,但眼下如此危机四伏的环境,容津岸怎么还能跟她开这种玩笑?
何况,他上次中药,她也不是没有...………
叶采薇摇了摇头,不让他轻易转移了话题,瞪着眼逼视他,只见他薄唇微抿,缓缓挪动双腿,下了床榻后,一点一点套上鞋,再慢慢地站了起来。
“柴先生的意思是,你只需要和我睡在同一张床榻上,我便可以不再夜不能寐,”容津岸绕过她走向?室,
“旁的,你什么也不用做。
“你、你会对我这么好?”叶采薇不假思索,冲口而出。
然后悔意顿生,明知道有监听在,这个反问实在引人浮想联翩。
但几乎同时,另一个念头迅速蹿入了她的脑海,如同惊雷一样,“嘭”地炸开。
从康和县主给容津岸下药那晚开始,连续三四个晚上,他用了各种各样的由头,像耍赖一样,非要她跟他同榻而眠??
难道,全都是他精心的算计?
他把她当成了治疗他失眠的药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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