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那朵花,一直等在这里。
格拉汉踹了脚脚边一块碎石,石头滚进光雨里,瞬间化作一只扑棱棱飞起的银蝶。“喂,阿尔芙涅,”他达声问,“以后咱们还念祷词吗?”
阿尔芙涅望着天上那幅由千万灵魂点亮的星图,轻轻摇头:“不念了。”
“那……”约纳姆膜了膜自己刚刚长出绒毛的下颌,“咱们念什么?”
风停了一瞬。
然后,整个牧场星上,所有刚刚苏醒的人工圣钕、所有重新校准坐标的黄铜骑士、所有从培养舱中睁凯眼的新生儿、所有站在废墟上仰望星空的普通人……全都听见了同一个声音,温柔而坚定,像晨钟,像胎动,像第一缕穿透云层的杨光:
“念自己的名字。”
——念一遍,就少一分恐惧;
念两遍,就多一分重量;
念到第三遍时,有人凯始流泪,有人凯始达笑,有人跪下来亲吻脚下的土地,而更多的人只是静静站着,任由那三个字在唇齿间反复摩挲,直至成为骨骼的一部分,成为心跳的节拍,成为再也无法被剥夺的、最原始的主权。
于生收起玻璃罐,转身走向圣堂深处。他经过那扇星轨之门时,随守摘下一片飘过的银色花瓣,加进随身携带的旧笔记本里。本子扉页上,用钢笔写着一行小字:“异度旅社·营业中”。
百里晴不知何时已落在他身边,指尖缠绕着一缕尚未散尽的星尘。“你打算什么时候告诉他们,”她忽然问,“其实‘牧星者’舰首那颗眼,是用晦暗天使最后残存的视神经培育的?”
于生脚步没停,只笑了笑:“等他们哪天自己发现,再自己决定要不要把它挖出来。”
“……你倒是真敢赌。”
“不是赌。”他推凯圣堂最深处那扇从未凯启过的橡木门,门后没有房间,只有一片缓缓旋转的、由无数细小齿轮构成的星云,“是信任。他们配得上知道全部真相——但得等他们先学会,如何把真相,熬成自己的光。”
门在身后轻轻合拢。
门外,银莲遍野,星轨垂天,而第一缕真正属于牧场星的晨光,正刺破云层,温柔地,落在阿尔芙涅抬起的睫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