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变得落落大方起来。她手掌之是轻轻碰了碰程夏的手心,借了几分力道,便已稳稳当当翻身上马,动作流利,身形微动之间说不出的英气清愁。她的马经过侍从室精心安排,温驯非常,通体雪白,身姿神骏。她轻轻抚摸马背的皮毛,心有喜色,不由露出笑容来。
程夏心中本来钝痛,只是装作无事。此刻父亲离开,他心中竟有大石放下。看见杨若筝身姿绰约,一时痴了痴,但马上调整好情绪,并不教他人察觉自己的异样,装作平常,朝她笑了一笑,道:“想不到你动作挺标准。”
杨若筝轻拉缰绳,让马儿原地兜了个小小圈子,见程说俊颜依旧,此刻更有笑容浮现,仍是似阳光灿烂,尽管莫名失落,然而依旧是心有轻松。她笑笑,答道:“小时候父亲让我和妹妹跟着大哥学了一点。”
说到家人,却又想起月前骨肉分离的场面,她一时黯然。程夏心细,察觉到她的脸色变化,不再说话,只是翻身上马。
她心中不爽快,于是便将一口气寄在策马狂奔之上,缰绳一抽,跑出几里。清风送爽,掠过她的发鬓,带开几缕青丝,随风飘扬。她心中渐渐觉开朗,方悠悠拉住缰绳,停下马步。程夏为二人安全着想,故并未如她一般奔驰驰骋。只是远远地在她身后跟着。此刻她放慢速度,他便慢慢跟上。她终究存着少女心性,玩起上来便忘却了烦恼与顾忌,远远地朝他嫣然一笑,说:“还好意思说是中将,居然连我一个骑术堪忧的小小女子也跟不上。”
程夏当下心中也豁然开朗,朗声大笑:“我广阔心胸,何须与你计较?”一时二人只是笑,不记当日不快。
杨若筝一时玩心大发,重新调转马头,继续往前驰骋,不料身前不足半里便是一棵大树,叶子摇曳,阳光洒下金子样光芒,照得那树影极为巨大。她未想到这原本广阔的,被修整得极为整齐的军用马场会倏忽出现这这样一棵树,先是不由心里一惊,旋即发起慌来。马儿虽温驯,却是千里挑一的好马,步子极快,眼看越发靠近,她连忙想避开,一扯缰绳,但心中慌乱,力道过大。这马儿虽在军用马场,然而却并未被当做战马看待,平日皆是养尊处优,哪里被驯马师逼迫得这样用力?一下子里发起狂来,避开树干,却四腿一伸,往前极快地冲去。
杨若筝虽学过骑术,但哪里受过这般惊吓?她粹不及防,身子由于惯性后仰,但马却丝毫不管背上人的安全,疯了一般向前横冲直撞,眼睁睁地就要把杨若筝摔下马来。
她只觉身子一轻,一时双腿没有绕住马腹,便被狠狠往上抛去。那样地高,阳光极为耀眼地穿入她眼膜之内,她惊得叫不出声来,只是条件反射伸了手去掩上眼睛,只待跌在地上那一瞬间,粉身碎骨的疼痛。
程夏远远看着,见势不对,眼疾手快一拉缰绳,身下坐骑便向她奔去。电光火石一瞬间,一双长臂撒开缰绳,将长鞭扔在地上,向上伸去,稳稳勾住了沉沉下坠的她的纤细腰肢。
杨若筝失去平衡,狼狈地跌了他满怀。原本细心绾好的发髻松散开来,极长的瀑布一般的黑发划开圆滑的一抹弧度,迎风散落。她直觉天旋地转,惊心动魄里已经被有力而温热的双手用力扣住,蓦然睁开眼睛,惊魂未定,却已猝然对上程夏一双幽暗深邃的眼睛,神色又慌又痛,直直地看着她。
刹那里天地无声,四周围所有景物如同潮水一般飞速退去,只剩下他,紧紧抱着怀中仍然微微颤抖的她。二人这样近,甚至比那日他忘情吻她的时候还要近。
程夏手臂不松,箍得她这样紧像是要把她生生揉进他的怀里去,再不分离。他未穿军装,故而并无那股淡淡的硝烟气息,只有好闻的西洋香皂味道夹杂着淡淡烟草香气,男子阳刚体温满满充溢二人之间。杨若筝心中越发慌张到了极点,从未料到居然突生变故,演变成此情此景。而程夏的眼神里痛楚如此分明,赫然是那日长廊下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