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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掷地有声(第1/2页)

十六,掷地有声平成向来是雨水充沛之地,尤其是盛夏。但今年的水气却比往年多出一倍不止。农历六月里下了十数场暴雨,四周河流水位涨了一倍不止。程说对治水一事十分重视,月前接手大权之后先后任务五个中将为北地十省治水总督,严守江堤。
这日早上还是阳光普照,然而一到了晌午时分,又淅淅沥沥下起大雨来。上将府邸虽然建造得颇费心思,在这大自然的威力下,也显得渺小。一池活水泛着无数白沫,较之平日显得极为浑浊,一直不安分地奔流着自引水渠冲出府邸,转入城外的定成河。途中波涛涌动,仿佛随时都要充溢上岸,淹没着豪华威严的上将府邸。
三层的青砖楼房沾了雨水,迷蒙里越发显出一种古旧的青色来,远远看去,只觉得如同一个潜伏休息的穿藏青色军服巨人,冷然淡定,丝毫不理会外界风雨飘摇。
虽是白日,但会议室内却是灯火通明。椭圆的红木会议桌上三四盏罩着绿玉灯罩的西洋台灯,照得桌面一片雪白,连木头的纹理都显现得清清楚楚。大张的详尽地图铺在灯下,江山万里,跃然桌上。厚厚几沓文件整整齐齐叠在一旁,上面盖着鲜红色盖章,三水,一龙,一个“泷”字赫然分明。
沈晨曦换了一双干净军靴,亲自端了茶,入到会议室内。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朵朵芙蓉花粲然盛开在脚下。房里讨论之声虽然不大,却声声有力,句句铿锵,淡然言语间便决定着这北地十省的命运。沈晨曦将纯银托盘放在桌上,一众军官都转过头来,连声道谢。他们俱是少将级别以上的军士,长期训练,自然都坐姿如钟,或英气凛然或岁月沧桑地脸上赫然是军人的凛冽严肃。
程说负手站于窗前,凝眸看场外大雨滂沱,水汽弥漫,沉吟半晌,方转过身来,继续会议内容。他三步跨做两步,走回桌边,骨节分明的右手食指重重敲击在被台灯照得清晰无比的地图之上,而后一移,直直指向我国与俄国边界。
众军士都寂然无声,脸色肃然,听他指令:“我们在塘口一带布置重兵,与张德全相对峙着,旗鼓相当,谅张德全一时半刻亦不敢轻举妄动。眼下形势稍稍稳定,唯一威胁便是那向来蠢蠢欲动的俄国洋人但偏偏最近又屡屡派出使者,意欲与我们签订和约。你们怎么看?”他凌厉眼神环顾整个房间一圈,只待众将开口,陈述意见。
当下几个老将便摇了摇头,互相打个颜色,终究由二等上将欧阳逸先说:“上将,我以为签订合约此事万万不可。俄国鬼向来贪婪成性,怎会安于现状,期盼与我军结成盟约?估计是虚招,要一试我们的虚实。”
程说看他一眼,说:“你倾向保守,自然有你的道理。”此番话说得极为有技巧,既肯定了欧阳逸的看法,却又并不表明自己的立场。内心活动依旧是滴水不漏,不露分毫。
众将面面相觑,一时猜不透程说心内想法,四下里只是寂静无声。程说眉头一皱,只觉额头隐隐作痛起来。面前一群将领虽个个都有超群将才,内政上大胆进取,但往往一涉及外交方面,便都畏缩不前,教他非常不满。
站在程说身边二人之隔的程夏想了一想,率先打破沉默,开口,道:“我倒认为签订和约一事可行。”
程说转过脸来,瞧不出半分喜怒哀乐,只是一扬眉毛,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虽道攘外必先安内,但此刻南北对峙之势显然是一时半刻无法缓解的。既是如此,我们来个反其道而行之亦无妨。谨慎与俄国来使签订和约,而后必须动用中外媒体大肆宣传,教国际,更教南边知晓我们泷军是何等教洋人忌惮的一支军队。如此一来,必对我军军威大有帮助。”
程说点了点头,虽然脸上仍是不动声色,但眉目里隐隐透出一丝赞赏之意。他大手一扬,说:“此事可从长计议,我再好好想一想。”然而众人皆知,如此一说,即表示程说已经截断了继续讨论的意思,定然是已经采纳了程夏的意见。一时保守派与新式派两边的将士心内俱都各怀心事,暗暗思忖。
然而程说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又再次冷下来,他缓缓抬起头来,灯光下眼内精光毕现,点了十省治水总督的几位将领名字:“如今江堤甚险,危在旦夕。对于你们几个,我只说一句,若果守不住这千里河堤,军法伺候。”
几个将领虽然跟随程说多年,但哪里见过他抛出这样重的一句话,当下五人马上起立,敬了个军礼,齐声道是。
程说却隐隐有疲惫之色,转身又踱步回到窗边,一双眼睛依旧看窗外倾盆大雨,身影硬朗。他道:“诸公今日俱都辛苦了,会议就到这里吧。”
众人虽只见程说的背影,然而却都肃然敬了个军礼,方才退出会议室去。
程夏的心在开会时稍稍安定了些,毕竟专注军务。然而方一步出房门,内心却又渐渐翻腾起来。父亲从来没有这样平和地接纳过自己的意见,总会毫不留情地指出他想法当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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