暇他想。而这些日子一直未见程夏一面,只有耳闻。此刻站于此处,立在程说身旁,本无惧意,但突然听得“程夏”两个字入耳来,却生生提醒她自己身份尴尬他是程说独子,少年将领,文韬武略,风采气势丝毫不输他的父亲。和他年纪相仿,而自己又是什么?陌生人?她却是夜夜与他父亲同床共枕。后母?她偏偏又无名无分。
心中正乱之际,抬眸看去,目之所及只见一个身穿呢绒藏青色军服的青年男子踏坚定步子而来,沉实有力的脚步声敲击着杨若筝的心房。分明是玉树临风,军人之姿糅合了翩翩公子风仪。待到看清更近一步,看清了他的眉目,俊朗如斯,眉目阳光如斯,再无他人。杨若筝脑内轰然一声,平地一声惊雷炸响。倘若说离开家人之时她心墙坍塌了一边的话,那么此刻便是她另一边心墙坍塌之时竟是他,竟是舞池当中语声坚决,说出那句简短有力的“留在我身边。”的他!
她几欲堪堪后退,只好挺直脊背,勉强稳住身姿,迫使自己坚定下来,直面现实。她从不信命中注定这样的话语。但倘若非老天爷从中示意,她又岂会如此命途波折,先与家人骨肉分离,后被枕边人之子蓦然恋上?即便自己暗生情愫,然而这千般风情,往后又要与何人说?
她俏脸煞白,渐渐眼神黯淡下去,再无波澜。尽管委身于程说,但她内心毕竟仍有豆蔻年华的少女情怀。而之前那倜傥身影与“程夏”二字重叠起来,便等于生生破碎了她的一切希望。
无奈事实既成,万般苦楚,她亦只可独自怀于心内,纵是多么不情不愿,也终究只可任一切思绪湮灭心中,无人可以得知,无人可以知晓。她亦不应当让任何人得知,不应当让任何人知晓。
心中缕缕情愫,尚未成型,她便要把一切全部扼杀。
程夏阔步走向父亲,然而每近一步,心内便更痛一分。自己倾心的女子仅仅一步开外,碍于礼法,碍于身份,他也只能装作陌路人一般。
耳边传来父亲依旧严厉的语声:“戒骄戒躁,仍需努力。”程夏边应声“是,谢上将教诲。”边敬军礼,眼里父亲嘴角浮起一抹微微的弧度,他自知这已是极大的夸赞,但内心却丝毫欢喜不起来。
肩上替换了中将的军衔,一环二星,此刻竟无比讽刺,闪动光芒直直射到程夏心内去,教他越发刺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