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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半梦半醒(第2/2页)

静,深不可测的特等上将程说联系起来。
程说直勾勾地看着她的一双眼睛,低低地叹息一声,眉心皱起,却似满腹愁绪。他喃喃地说话,亦不知到底是在对杨若筝言语,抑或是对自己言语:“死生契阔,与子成说。这名字倒是有了,决心也一直都在。想不到先违背承诺的,却是你。”
杨若筝愣在当场,身子微微僵了一僵。此刻方知,原来名动天下,用兵如神,决断果敢,铁骨铮铮,手握北地十省的特等上将程说,居然亦有这样脆弱一面。
她听了他的一席话,既好奇又不解,想开口去问,话到了嘴边却终究声硬生生止住,湮没在唇瓣上。
良久,程说方松了手。也许他是真的困倦了,翻了个身,背对杨若筝便又重新沉沉睡去。
杨若筝沉默一阵,听得他呼吸渐渐均匀,方再次闭上眼帘。无奈她心内烦躁,不经意想起改变自己一生命运的这十多天日子,不禁又思绪万千,恍惚里竟像是悲上心头。然而不知怎么,眼泪倒像一早流尽了,她只是心里一直想着,却连半滴泪水都没有。
夜里早些时候房灯被程说所关,只留下一盏小小的床头灯,鲜红纱罩若血夺目。大概已是凌晨二、三点的时分,天际昏暗。雨居然停了,四下里寂静无声。只听得墙上西洋镀金雕花的西洋自鸣钟滴答滴答地走。偶尔有巡夜的上将府邸卫兵走过,整齐划一的脚步声划破沉寂,而后渐渐杳去,那种静谧的感觉便又重新笼罩回来。
杨若筝再无睡意,不经意间一侧目,才见程说肌理分明的裸背上有不少伤疤。其中四五道极长极宽,甚至还有子弹留下的伤痕。虽全部早已愈合,然而条条疤痕狰狞,如丑陋蜈蚣盘踞其上,触目惊心。想来必然是长年征战,枪林弹雨的证明。她目光徐徐渐上,看向他耳后,入眼却有鲜明的几缕雪白。仔细算来,他不过三十七八,按理说正当盛年,应是风华正茂。
那便是华发早生。
杨若筝怔怔地想。
她凝望着程说沉酣的背影,心中竟渐渐浮开一种怜悯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