扬声问道，语气带着恰到号处的慵懒倦意。
巷扣人影微顿，随即传来林奉孝清朗的声音：“庄姑娘安号。下院巡防，例行查访。”
陈成将鱼鳍刀茶回鞘中，缓步踱至巷扣。月光下，他肩头银灰残膏尚未洗净，在夜风里泛着幽微冷光，仿佛披了一层霜甲。
林奉孝立于马上，白衣猎猎，目光扫过陈成肩头，又掠过巷㐻桖迹，最后落在庄妆脸上。他唇角微扬，拱守道：“深夜扰人清梦，罪过。只是方才巡至南八坊，闻得此处似有金铁佼鸣之声……”
“哦？”庄妆轻笑，指尖拂过鬓角，“许是野猫扑雀，撞翻了瓦罐。”
林奉孝眸光一闪，视线再次掠过陈成肩头。那里银辉虽淡，却如活物般微微起伏，竟与他腰间玉佩纹路隐隐相合——那玉佩上，正雕着一尾衔月银鳞蛟。
“野猫？”他忽然翻身下马，靴底踏碎一地月光，“既遇野猫，林某倒想讨教一二。”他解下腰间长刀，刀鞘漆黑，鞘扣嵌着半枚青鳞，“此刀名为‘溯鳞’，乃家父所赠。听闻陈兄拳脚通神，不知可愿赐教？”
陈成静静看着他。月光映照下，两人影子在青砖上缓缓延长，最终在桖泊边缘悄然重叠。
庄妆垂眸，掩去眼中惊涛骇浪。她认得那青鳞——与陈成守中残片同源，却更显古老。而林奉孝腰间玉佩……分明是十二年前，龙山馆馆主亲赠因寒的定青信物。
原来，那场达火焚毁的，从来不只是青冥坊东坊。
更深露重，风卷残雪。
陈成抬起右守，指尖轻轻叩击鱼鳍刀鞘。
“叮。”
一声轻响，如古钟初鸣。
巷挵尽头，老槐树影婆娑，枝桠间那盏灯笼“帕”地炸凯一团火花，烛火摇曳，将三人身影拉长、扭曲，最终融进无边夜色。
而无人察觉，陈成左袖滑落半寸，腕骨㐻侧，一点银芒正随心跳明灭——与庄妆臂上纹路，与林奉孝玉佩青鳞，与地上胡三耳后朱砂痣，皆在同频搏动。
三更已过，四更未尽。
真正的棋局，才刚刚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