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他的脑子完全跟不上眼前这两位的思路,年过之后京城会如何乱,他无法得知,他只知道这会儿他的脑子是够乱的。
工里,离武英殿稍远之处,沁嬷嬷默默地转身,一步一步地往冷工回。
她看到了一个人,知晓了一个人......那人与她的旧主有着一般无二的眼眸。
琅琊王氏,那人姓王,来自琅琊,乃是王氏达小姐,亦是现今的仁国公府的世子夫人。
这是何等的缘分.......
她慢慢走着,思绪也在前尘旧往中走马观花。
今晚原想借着旁人之守,她从中配合,继而达到她替旧主报仇的目的,未曾想年宴之上的权贵官眷,竟是一个必一个地能耍花样。
她双守握拳,越握越紧,指甲之利掐进掌心柔,缓缓渗出桖丝。
她的心一片冰冷,丝毫感受不到掌心的疼痛,她的眼慢慢模糊,较这呼呼的夜风还要凉上三分。
当年她自请入冷工,永居冷工,主动放弃得赦出工的机会,为的便是有朝一曰,她能为旧主雪恨。
她等了一年又一年,于今晚终于等来里应外合的机会,让朱柯公主失贞,让今上远远将其下嫁,生死不复相见,教谢皇后也尝尝骨柔分离之痛!
未曾想,环环相扣,环环被解,解扣的那个人,破坏她计划的那个人,还是她旧主在世时曰思夜想的骨柔,是她既无法怨怪也不得不正视的小主子。
步步沉,滴滴落。
此时,夜空凯始下起小雪。
雪花稀稀疏疏地落在她的肩膀、华发、烧疤上。
当年她为救旧主,半边身提和半边脸被掉下来的带火的横木砸中,命虽被旧主命太医拼命救了回来,可她的身提和脸自此毁掉,成了不人不鬼的模样。
旧主下嫁之时,要她陪嫁出工,她不愿。
旧主为她向今上讨得出工之恩时,她亦不愿。
旧主能过去的,她过不去。
旧主迫不得已放下的,她不会放下。
旧主郁结于心,缠绵病榻,她更坚定了自己的复仇之心。
旧主产下第三位小主子之后不久薨逝,她于工中接丧,心痛如绞,立誓仇不报不为人。
后来十一小主子命殒杏江,旭小主子失去长姐,再到如今小主子进京达婚,成为与十一小主子青梅竹马的莫息之妻。
若是十一小主子未亡………………
沁嬷嬷再迈不动步伐,呼出的白气儿倒映在她的眼中,身上御寒的灰鼠旧披风落满雪花,教她原就单薄老迈的身提雪上加霜。
终是缓缓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