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唐川看来,狱卒们显然是没有经过儒家文化熏陶的,所以平时办事糙了点也很正常。
所以狱卒一定是正常的,不正常的一定是黄平先。
那么不正常的黄平先会不会是一心求死?
好像有些不对,因为将死之人往往会比较珍惜剩下的时光才对,就算活够了这不是这么个折腾法。
进了大明宫,唐川径直向御书房行去,好在成宗李安还在,不用等候。
唐川见书房中还坐着一个礼部的官员,便行了跪拜礼,然后说道:“皇上,黄平先在狱中出了事,被狱卒捅死了。”
“哦,”成宗李安闻言说道:“是这狱卒与黄平先有什么仇恨?”
唐川摇了摇头道:“不是。”
成宗李安见状饶有兴致的继续猜测道:“那是这狱卒看黄平先不顺眼,两个人起了争执?”
唐川点头道:“嗯,陛下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成宗李安笑道:“那具体情况却是如何,爱卿详细说来。”
唐川从李安的表情上揣测他并未因为刑部看押如此重要的犯人不利而生气,心中有些纳闷,口中却如实说道:“事发当时我并不在刑部,刑部文书成平向我禀报说是狱卒进入黄平先牢房收拾碗碟的时候与黄平先发生了口角,黄平先先出手与狱卒扭打在了一起,后来竟然勒住了狱卒的脖子,狱卒为了求生,拔刀将黄平先捅死了。”
成宗李安皱眉道:“那这样说来,是黄平先先制住了狱卒,狱卒也是逼迫才动用刀剑的?”
唐川道:“正是如此。”
成宗李安不解道:“黄平先一个快六十岁的人了,手无缚鸡之力,怎会将狱卒逼到如此境地?”
唐川答道:“据成平说,这个狱卒的体格也不太健壮,也许当时情势突变,狱卒没来得及防备,因此而着了道。”
成宗李安点了点头道:“那这个狱卒现在何处?”
唐川应道:“畏罪潜逃。”
成宗李安道:“这个不对吧,刑部大牢,就算是狱卒杀了人,那其他人呢?怎么会放他走?方才不是说这个狱卒体格不太健壮么?怎么其他人竟然拦不住他?”
唐川道:“据成平说,这个狱卒在天牢里面人缘很好,所以其他人得过且过,并没有强制要拦阻他的意思。”
成宗李安道:“不会,在如此大事面前,不可能在场的所有人都视而不见,此事蹊跷,一定还有隐情。”
听到这里,唐川不由得佩服起李安来,如此剖析推理,竟然高出自己一筹。
唐川沉吟良久,方才说道:“皇上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门道,如此重犯死在了天牢,那么从牢头到狱卒全都难辞其咎,如今首犯跑了,若是一时追不回来,那么其他人岂不是要替他顶罪?”
成宗李安笑道:“爱卿的推理能力实在是非凡,既然如此,人死不能复生,咱们就先把活着的人藏的那点猫腻挖出来,死了的人么,九族还是要诛的,这一点不能改变。”
“是!”唐川神色凛然,他觉得无论犯下多大的罪一人做事一人当也就够了,可是在这个时代,显然是做不到的,你犯了这么重的罪,想自己死了就一了百了?那后来人如何威慑?所以要杀你全家,看起来这个刑罚是最有威慑力的了,不过就可怜了那些也许根本都不知情的亲人跟着遭殃。
唐川扭头看了看坐在一边始终不曾说话的官吏,三十岁左右的年纪,留着一个山羊胡,若不是年龄有所限制,唐川一定会觉得他仙风道骨,不过就算不够仙风道骨,清雅两个字也应该是当得上的。
“好了好了,这件事回头再办,先说正事,”成宗李安笑道:“唐川,这位新任是礼部侍郎白襄,我这次招他来就是商量你和安阳的婚事,首要任务是要选个良辰吉日,你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