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之间,菜品不算精致却颇为厚实,煮熟的牛肉鸡块撕巴撕巴就放到一张盘子里,素菜也是一些山野菜之类,吃起来别有一番风味,酒也是山村自酿的烧酒。
杜原瞅了一眼桌上的杯子,对着小二叫道:“这杯子太小,都换大碗来!”这一路他已经摸清了临安王的心性,知道他性格比较随和,再加上今天心里特别高兴,对便少了很多的顾忌。
常遇春在这一桌地位最低,见状直接从小二手里接过酒坛子,待小二取来大碗给众人摆上,便给每人倒了满满一碗,他本是个爽快人,见到酒也是两眼放光,说起来,他已经好几个月没沾过一滴酒了。
唐川之前偷喝过爷爷最爱喝的二锅头,此时小抿了一口,觉得酒香浓郁、入口清冽,度数却不是很高,别有一番风味。
坐在对面的杜原看不下去了,嚷嚷道:“哎,唐兄弟,咱老杜敬你是好汉子,真豪杰,这才拉你一块喝酒,可是你怎么像个哎,我都不知道怎么说,兄弟,这样吧,你把手里这碗干了,老哥先干为敬!”说完,他将碗凑嘴边,一仰脖,咕嘟咕嘟地将整整一大碗烧酒喝了个一干二净。
唐川有点看傻了,他本以为古代小说里面那些什么江湖豪客,草莽英雄喝酒吃肉那都是夸张的写法,今日一见才知道那些作者都是厚道人,一点也没吹牛。可是事到如今,他不能怂了,人家杜将军已经把话撂下了,不多说那是给咱面子,人家心里想的无非是你唐川太不爷们,喝起酒来跟个小媳妇似的。
“人家已经打样了,老子要是不接招,那这一辈子就得给人家看低了。”他见临安王和常遇春还有侍卫队长和两个校尉都在殷殷地望着自己,只得勉强摆出一副很豪爽的样子道:“既然杜大哥这么看得起小弟,小弟虽然酒量浅薄,却也不能驳了大哥的面子,不多说了”他把心一横,学着杜原的样子,双手将酒碗平举,将里面的酒一滴不剩的灌进了肚子里。
酒过三巡,临安王依然是落座时的那副模样,酒也没少喝,话却不多,看起来也不像是喝多了,杜原的话匣子却打开了,而且信息量大幅增加,坐在身旁的李安在他看来就像是一颗大白菜,人畜无害。
“你们知道我为什么带你们走这么难走的路么?说实话,哥哥是真不想走,可是又不得不走,其间难处真是,我知道兄弟们表面上不说,心里都在骂咱老杜,说你老杜放着阳光道不走,偏要领老子走这独木桥,可是你们得体谅体谅我啊,这趟差事要是办差了,王爷的安危万一受到威胁,没人怪咱老杜,咱老杜自己就得抹脖子,你们说说,这淮南道可是张士诚张观察使的地盘,张士诚是谁的人?是胡国丈的人,”
说到这,老杜已经彻底放开了,什么胡话都往外冒了:“王爷此行关乎国家社稷,万一要是落到了他们手上,那后果可就不堪设想,那咱们大唐七百多年的基业就要拱手送人了,现在胡皇后和胡国丈两个人把持朝政,排除异己。陛下春秋正盛,奈何却体弱多病,他们本来想等陛下生个皇子可是没想到陛下的病情越来越重”众人听到这,纷纷勃然变色,他们意识到就算自己想听,也不能让他再说下去了,这乡间客店人多嘴杂,万一把事情泄露出去只字片语,那可不是好玩的,宫廷秘闻有很多人都知道,可要是被发现是谁泄露出去的,那死得可就惨了,不明不白被干掉了还是好的,要是随便安插个罪名处死,那可是连安家费都没有的。
一念至此,身旁的校尉连忙打断他的话头,端起碗来,张罗起了酒令。这下可把唐川坑死了,他虽然已经是个少年了,可在另一个世界还上着中学,刚来古代几个月,屁股还没坐热呢,哪会行什么酒令,临安王觉得很新鲜,也加入进来,可是人家明显比唐川酒量好,几圈下来,就把唐川喝得醉眼朦胧,连亲爹都不知道姓啥了。
有些人,一开始喝酒的时候放不开,总是推三阻四的,可是越到后来越能张罗,唐川无疑就是这样的人。他越喝越多,自打从酒醉开始,也不用旁人劝了,换成了他去招惹别人
他已经喝糊涂了,却仍然叫着“喝!干!”等字眼,不知不觉地就趴到了桌子上,再后面大家都说了什么,之前吃过什么,已经记不得了,只记得最后被两个身子软软的妹子扶上了楼,进了房间。他也记不得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只感觉自己很爽地搂着一个人在睡觉,迷迷糊糊地还上下其手,好像从来都没这么爽过,再后来就躺在温柔乡中睡着了,直到外面传来一阵扰人绮梦的噪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