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擎舱中央的控制柱上,赫然烙印着半张人脸浮雕:那是某个船员的面孔被万吨液压机般得了力量压进金属时留下的死亡拓印,睫毛的纹路都清晰可辨。
货舱深处散落着七套被撕开的休眠服,内衬沾满冻成冰沙的血浆。其中一套袖口露出半截手指,指甲缝里嵌着几丝亮银色金属纤维??它们正在低温中缓慢蠕动,像寻找宿主的线形虫。
寒风吹过船壳孔洞时,发出管风琴般的低鸣。那些钉在墙上的尸体随风摇摆,撞出铛铛的金属哀音。
当最后一点火光在雪中熄灭,整艘船只剩下两种声音:钢材在极寒中崩裂的脆响,以及某种液态金属滴落在冰面上的、永不间断的嘀嗒声。
程旭沉默了。
他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他知道,这其中其实有许多死者是胡洲的手下,“工蜂”特别行动队的队员。
在半年前,他们因为自己的缘故来到了澄明星。
他们本应该是在最前线对抗异常的战士,但因为自己的缘故,在澄明星分局内兢兢业业地扮演着自己普通员工的身份。
而即便是运输【剥裂之痕】这样的任务,他们也一并承接。
现在,看到支离破碎的尸体,看到满目疮痍的猩红,程旭的心中仿佛有什么东西被点燃。
上一次他心中出现这样的感受,是在戈仑星上,面对灰枢时。
当时,他对灰枢问出了一句话??
“你把生命当成什么了?”
现在看来,不仅仅只是灰枢,对运输船队出手的裁决者也是视人命如草芥。
程旭觉得这样不对。
他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