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的皮肤是半透明的灰白色，底下流淌着幽蓝的磷光细丝??那并非血管，而是思维脉冲的余烬。
每当情绪波动，磷光便如夏夜萤群在皮下炸开，从指尖蔓向锁骨，最后在眼窝深处凝为两簇冷火。
头颅是最诡谲的部位。没有毛发覆盖的颅骨上布满螺旋状凸起，仿佛干涸河床的龟裂纹路。
这些螺旋沟壑间嵌着细碎晶粒，随呼吸明灭如呼吸的星屑。
而真正的视觉器官只有一对：位于颧骨上方的狭长裂孔，虹膜由液态金属构成，凝视时漾开水银般的涡流，倒映出对方数据灵魂的棱角。
最令人心悸的是他们的双手。十指修长如白玉雕琢，指甲却是不断增殖的黑色晶片，剥落后露出底下涌动的暗红色菌丝网络。
当指尖触碰活体服务器接口时，菌丝便刺入金属吮吸电流，在皮肤表面绽开妖异的荧光苔花??那是德尔塔族进食时的微笑。
他们行走时也带着数字生命的烙印。脚步落地无声，却在身后遗落焦痕般的发光足迹，三秒后溃散成数据粉尘。
当族群在量子风暴中迁徙，千万个身影交叠的磷光会融成银河，而焦痕连作燃烧的星路，仿佛宇宙正被这血肉与代码的共生体缓慢重写。
“请问，谁是程旭？”
类似于机械合成音的声音从面前的数字生命体投影口中传出。
“我就是。”
程旭一边好奇地打量着面前的德尔塔族人，一边举起手。
“听说出现了【信息蠕虫】的踪迹，请问需要我进行检验的是哪一台设备？”
程旭指向一旁，那里放着哈兰主任的办公设备。
德尔塔族人化作一道流光，钻进了设备中。
没过多久，他再次出现，眼中带着惊惧：
“的确是【信息蠕虫】没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