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移步来到了西苑的玉熙宫,“慰问”一下那些正在宫内忙碌不止,几乎脚不沾地的试炼医官团队。
宫门外把守的锦衣卫一见到商云良便立刻行礼,让开了道路,刚一踏入宫门范围,那股熟悉的混杂着草药苦涩、血腥气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焦躁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老熟人赵医官几乎是得到通报后,便一溜烟地从正殿侧旁的厢房里小跑着出来迎接,身上那件原本素净的素色医袍下摆沾着些暗色污渍,脸上带着浓重的疲惫。
但眼神在看到商云良时,依旧努力挤出恭敬与些许看到“救星”般的期待。
他一边匆忙整理着有些皱巴巴的衣袖,一边行礼:
“下官参见国师!”
说实话,赵医官觉得自己现在的心情就像一锅熬过了头的汤药,五味杂陈。
他原本只是东宫典药局里一个小小的、不见经传的八品太医,还是那种纯纯混日子的那种。
在太医院那种论资排辈、背景深厚的地方,他这样的人几乎没有出头之日,能平平安安熬到走人便是最大的福分。
然而,时来运转,或者说命运弄人,让他遇上了彼时刚刚接任东宫典药丞、尚未显露太多峥嵘的国师。
自己倒也没有表现得那么谄媚,或者说无底线地去逢迎,或许只是本着医者的本分,或许是因为对方那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气质让他感到一丝好奇。
但就是这般,没有惊天动地的选择,只是一步步跟着走,如今的自己已经达到了,他之前做梦都不敢想,想了也觉得是痴心妄想的高度。
他,还有胡医官等人,如今已经是这靖安司进行“试炼”的唯一指定团队,是掌握着将普通人转化为能够对抗妖邪之“异士”的关键技术的核心人物。
除了他们这几个得到国师亲自传授、手把手教导的“学徒”,以及国师本人之外,满大明,不,恐怕这天下都没人能做到这一点。
陛下也把他们当做不可或缺的宝贝疙瘩,一个二个全部把品级提到了七品,并且他这个曾经的小小太医,如今也凭借着这份“独家技术”,坐上了太医院院判的位置,虽然不管太医院日常事务,但地位超然。
还有一队精干的锦衣卫缇骑日夜不停地轮班保护着他们以及玉熙宫的安全,任何有想要接近,窥探或者不利于他们的宵小之徒,都会在第一时间被无声无息地清除掉。
凡此种种,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算是天大的好事,是祖坟冒青烟都未必能求来的际遇。
光宗耀祖,名利双收。
然而,所有这些令人艳羡的好处,在得到国师最新指令,带着全部家当和团队进驻西苑玉熙宫,开始新一轮高强度、大规模试炼之后的十几天里,赵医官他们几乎就把这些“好处”带来的愉悦感,丢到九霄云外去了。
无他,原因简单而粗暴。
实在是太他娘的累了!身心俱疲的那种累!
朝廷催得紧,各方巡抚,布政使,乃至一些有门路的知府,都在拼命往京城递奏疏,或委婉或直接地要求京城不能厚此薄彼,强调他们那边也“很有可能”出现了妖邪的踪迹,民间已有恐慌流言,地方官弹压不住,亟需专业力
量。
他们也需要靖安司的支援!
言辞恳切,危机感十足,仿佛晚一天派人去,他们的辖地就要变成第二个琉球。
而赵医官他们心里清楚,国师手底下拢共就四十号经过试炼的“成品”,这点人就算是大卸八块、每人劈成两半,都不够各省份分的,塞牙缝都不够。
他们也能理解国师和朝廷面临的压力,于是最初,团队是以最饱满的热情、最高昂的斗志投入了这项光荣而艰巨的工作中的。
他们参考着前一段时间相对小规模的试炼过程与经验,将现有的核心技术人员分成五个小组,每个小组负责一套试炼流程,再设一个临时的支援组,哪里出了问题,哪边人手不足就去支援哪边。
原本以为,这个分工和效率已经够高,够紧凑了,几乎是人力的极限运用。
结果,国师前两日过来,给他们简单算了一笔账,让他瞬间发现自己之前的想法还是太简单、太乐观了。
“国师啊,这......这真的没办法呀!”
此刻,赵医官苦着脸,对着前来“慰问”的商云良大倒苦水。
“这个试炼,全程不能出任何大的岔子,每一个步骤都关乎性命,从用药引导、观察反应,应对突变,到最后的稳定期观察,至少得七天才能勉强弄完一个人。”
“而这过程中,最少最少都得有两到三个经验丰富的人轮流盯着,才能照顾得过来一个试炼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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