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明帝国的商大帅终于踏上了九州岛的海岸。
站在尚显泥泞的滩头,他举目望去,眼前依稀还能辨认出两日前那场惨烈登陆战留下的痕迹。
被炮火轰击得坑坑洼洼的丘陵斜坡、烧焦的灌木丛、散落着未及完全清理的破损兵器碎片和深褐色血渍的沙滩,以及空气中似乎仍未彻底散尽的硝烟味道,无不诉说着那一战的激烈。
刚刚扩建加固的明军驻地依着地势铺开,营寨相连,旌旗招展,虽然透着胜利后的秩序,却也难掩初临战地的仓促与疲惫。
看着这一切,商云良只能在心中感慨着,轻轻叹息一声。
明明......整个十万大军中,论起个人勇武和“非常手段”,他商云良恐怕是最能打,也最不怕危险的那一个。
老子现在的昆恩护符可以论斤卖,各种法术傍身,鞑子大军都敢冲锋,还怕了这些小矮子不成?
但现在,身边这群如狼似虎却又忠心耿耿的亲军将领和卫士们,却把他看得死死的,根本不允他靠近前线危险区域半步。
一旦他流露出哪怕一丝想要亲临阵前观察敌情或鼓舞士气的意思,俞大猷、赵国忠这些五大三粗的悍将,乃至李崇这样的心腹,都恨不得当场给他表演一个“猛男落泪”,搬出无数大道理来劝阻,总之就是不行。
这感觉......就很难受。
仿佛一身力气无处使,空有利剑却只能悬于鞘中。
商云良倒并非不能理解这帮人的心思。
毕竟,现在的他,早已不是当年去大同边镇时那个随时可能被当成弃子,无足轻重的医队使了。
他是大明当朝国师,是皇帝特命钦差、总领征倭军政一切事务的统帅,更是这跨海远征的十万大军的绝对核心与灵魂。
他的安危,直接关系到这场国战的成败,关系到十万将士的身家性命和前途,甚至关系到后方朝局的稳定。
都说“千金之子,坐不垂堂”。
那他这个地位权势远胜“千金”,几乎可谓“万金”之躯的国师,远离刀箭无眼的危险之地,听起来似乎也是合情合理,甚至是为将者应有的本分。
但怎么说呢......理智上理解,情感上却总有些憋闷,感觉束手束脚,不够爽利。
那种亲历战阵、与将士同甘共苦、乃至在关键时刻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的冲动,时常在他心底涌动,却又被责任和众人的关切牢牢压住。
在对马岛上听闻福冈滩头大胜、已经成功建立稳固登陆场的消息后,商云良几乎没有太多犹豫,便迅速决定将自己的中军搬到这新占领的九州前沿。
这可不是在陆地上行军,两地之间隔着上百里的波涛汹涌的海峡。
陆上只要不心疼马力,总归是能保持联络的。
但眼下的时节,已经马上临近七月,很快就要到了东亚海域台风频发的危险期。
商云良心知肚明,但凡海上来一场突如其来的猛烈风暴,整个对马海峡的交通都可能被彻底切断。
到时候,他这个全军主帅若还留在后方的小岛上,那就真的只能对着海图干着急,什么实质性的指挥和决策都做不了,与前线大军彻底脱节,那才是致命的。
于是乎,他不顾部分将领“国师万金之躯,何必亲履险地”的劝谏,毅然率中军渡海而来。
老子倒要亲自看看,九州岛上的这些倭寇,还有没有能耐,再来冲击已经牢牢站稳脚跟的大明王师!
“国师,此地名为福冈,属倭国九州北部的筑前国,乃是大友家经营多年的重要地盘。”
在刚刚搭建起来的中军大帐内,志得意满、脸上犹带着激战后的兴奋红光的赵国忠,正恭谨地向商云良汇报着情况。
“此次福冈滩头之战,我军共阵亡三百七十一人,伤六百七十七人,合计伤亡一千零四十八人。”
“共斩杀倭军两千九百余,俘虏七百余人,合计歼俘三千六百余人。其中擒获岛津、大友、龙造寺三姓武士及低级将领共八十六人,但经初步审讯,均非其家族核心成员或重要人物。”
他顿了顿,继续道:
“倭军海陆主力攻击受挫后,已放弃滩头,目前主力后撒至东南方向约三十里外的一处名为‘太宰府’的城镇据守。”
“末将当时虑及将士疲敝,敌情不明,且天色已晚,故未下令追击。
三十里的距离,对于步军而言,急行军一天便可抵达,实际上几乎就在眼皮子底下。
但赵国忠能按捺住乘胜追击,扩大战果的冲动,选择先稳固阵地、恢复战力,这份清醒和谨慎,让商云良颇为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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