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面上的炮声与硝烟未曾停歇,但参战双方的体验,却已是截然不同。
对于明军舰队上的官兵而言,除了最开始接敌时,看到黑压压的敌船冲来,心中还稍微有那么点本能的紧张之外。
到了后面,随着炮火轰鸣、敌船纷纷破碎,这场战斗已经逐渐变成了一场“游戏”。
反正对面那些倭寇船,无论如何也够不着自己,看他们那仓皇转向、乱成一团的样子,也根本没有任何意愿再鼓起勇气冲上来拼死一搏,所以自己这边是绝对安全的。
而士兵们一旦有了这种碾压般的巨大心理优势,那操作火炮的手,一下子就从最初的紧绷变得稳当,从容了太多。
炮组之间配合默契,动作流畅。
用湿布包裹着滚烫的子铳拉钩,猛地将打完的发烫子从母铳后方抽出,冒着青烟的子铳被迅速去到一旁降温;另一人立刻将早已准备好的的子铳塞入后膛,闩锁扣紧;炮长检查火门,填入引药;点火手将燃着的火绳凑
......
一套流程行云流水,甚至有些胆大的还试图扭动炮身试图瞄准,但在这颠簸起伏的战舰上根本就是无用功。
管他的呢!反正开炮就完事儿了!
这么多炮,这么密集的敌船,闭着眼睛轰,总有“摸奖”能中的!
权当是练习海上打靶了!
“这些倭寇.......真的是昏了头了?挨了咱们这么几轮狠揍,他们竟然敢就这么转向,把侧面船身全都暴露给咱们的炮口......这哪里是来打仗,这纯粹是来找死的吗?”
赵国忠手扶栏杆,透过前方尚未完全被海风吹散的弥散硝烟,看着那一个个在海里扑腾、哀嚎的倭寇身影,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茫然和困惑。
说真的,他在脑海里事先构想了很多种可能出现的战局:
惨烈的接舷跳帮,迂回包抄,火船突击……………
但眼前这种敌人排着队冲上来,然后排着队挨炮轰的景象,他还是真的无法理解,感觉自己的军事常识受到了挑战。
坦白说,赵国忠没看懂,一点都没看懂。
不是,你们这帮倭寇,兴师动众跑来这一趟,到底是图啥呢?
吱哇乱叫地嗷嗷冲上来,一箭未发,一炮未放,然后被劈头盖脸的炮弹洗刷一轮,掉头就跑,还把最脆弱的侧舷送给敌咱们继续轰……………
这是嫌弃家里男丁太多了,特意送来给海龙王当祭品的吧?
战争进行到了后面阶段,海面上的抵抗已经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
俞大猷已经懒得再详细指挥这场毫无悬念的屠杀了。
他挥手下达了命令:
各福船、广船减缓炮击频率,节约弹药。
海沧船和苍山船则立刻前出,把这些残兵败将彻底赶走了事。
要说这是敌人故意施展的苦肉计......
现在他俞大猷感觉自己已经差不多把“黄盖”给当场打死了,那是不是就不用再操心对方是否有诈的问题了?
意犹未尽地啧了喷嘴,俞大猷望着不远处那一片狼藉的海面。
那里飘散着木板碎片,颜色乱七八糟的旗帜,以及随着波浪起伏、支离破碎的尸体,摇了摇头,将心中那点未尽兴的感觉压下,沉声对传令兵又下令道:
“传我命令,各舰整队,不必继续追击这些小船。舰队继续向东,目标对马岛北岸!”
俞大猷的头脑非常清醒,他牢牢记得自己此战的核心是什么。
他当然可以命令舰队冲上去,把这些倭寇的小舢板全部击沉。
但那就有些本末倒置了。
尽快打下对马岛这座通往九州的关键中转站,为后续源源不断的大军和物资建立一个稳固的前进基地,这才是重中之重!
其他的事情,其优先级都必须全部往后放!
登陆的地点,最终选在了对马岛的北边。
这地方虽然礁石不少,登陆时用小船转运人员物资会有点麻烦,但好处是地势相对平坦,背后没有紧逼的险峻山岭。
部队上去之后,展开、建立营寨、防御来自陆地的袭击,危险会少很多。
若是一头扎进了个被山峦环抱的小港湾或者狭窄的河口,虽然船只停靠可能方便点,但人马一上去就可能被压缩在狭窄地带。
万一两侧山林里埋伏的倭寇居高临下,用鸟铳或者弓箭来上几下,这地方远离后方,缺医少药,若是就这么稀里糊涂被冷枪放倒,那死得也太憋屈了。
俞大猷和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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