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大猷作为这支先锋舰队的主帅,他的头脑是异常清晰和冷静的。
他心里很清楚,此番要想顺利登陆倭国的九州岛,就免不得要在茫茫大海上,跟倭寇水军真刀真枪地较量一番。
这是无法回避的一战。
以往漫长的时间里,大明在辽阔的东南沿海,基本上都是属于被动防守的尴尬状态。
那长达万里的海疆,地形支离破碎,港口众多,根本不可能处处设防。
倭寇仗着船小速度快,行动灵活,专门打游击,往往选择防守薄弱处突然登陆,上岸抢一把烧杀一番,等到明军水师得到警讯再匆匆赶过去增援时,人家早就带着抢来的财物和俘虏,乘船跑得没影了。
而沿海陆地上那些卫所的驻防兵,其战斗力和战斗意志又是那个众所周知的鬼样子,这才导致在后面威继光掏出鸳鸯阵,打掉倭寇门牙之前,整个大明沿海地区,都长期处于一种糜烂不堪的状态。
但现在,攻守易形了!
寇可往,我亦可往!
轮到俞大猷率领着这支庞大的明军舰队,顺着天赐的西北风,劈开海浪,浩浩荡荡地主动找上门来了!
“俞参将,依你之见,我军水师,能否想办法避过倭寇主力水师的拦截,应当尽可能地将我们船上的这万把步军弟兄,尽快送上岸去。”
“毕竟我等在海上,实在帮不上你们水师太多忙,反而可能成为累赘。”
站在俞大猷身旁的赵国忠,脸上带着紧的神色,他紧紧盯着船舷外那波涛起伏的墨蓝色海面,说出来的话语里,充满了实实在在的担忧。
他麾下的京营士兵,九成九都是彻头彻尾的旱鸭子,平生连大一点的河都没见过几条,更何况是这浩瀚无垠、喜怒无常的大海?
而且他们大部分人此刻都挤在那些专门用于运输的兵船上,那玩意儿根本就不是设计用来打海战的,船体笨重,行动迟缓。
若是在海上遭遇倭寇舰队突袭,发生意外导致船只沉没,那一死可就是一整船的人。
都是他一手带出来的好儿郎,若是不能马革裹尸,战死沙场,反而要憋屈地葬身在这冰冷的大海深处,连个尸首都找不回来,他这个当指挥使的,将来回去都不知道该如何交代。
俞大猷闻言,转过头来看了神情紧绷的赵国忠一眼,伸手摸了摸自己那有些花白的短须,脸上露出了笑容,他摇了摇头,语气笃定地说道:
“赵指挥,你的担忧,俞某明白。但对于咱们此次远征而言,若能巧妙避过倭寇水师的主力,那自然最好;但若实在避不过去,狭路相逢,那咱们就得硬碰硬地打他一场,把倭寇打疼打怕,打出我大明的威风来!”
他顿了顿,伸手指着船舷两侧那一排排炮位,信心十足地继续道:
“你放心便是,倭寇那边的船,我早年与他们交手多次,深知其底细,无论是船体结构、规模大小还是坚固程度,实际上都比咱们要差一大截!”
“真要拉开阵势打起来,咱们船上这些新式火炮,可以在足足六百步之外,就一炮送那些倭寇的单薄小船下海去喂鱼!”
说到这里,俞大猷的嘴角就忍不住地向上翘起
“赵指挥,你也是军中老人,管火器营的,应当知道优劣。”
“咱们这船上,用的可是朝廷最新铸造的好炮,听说是国师亲自从那些俘虏的泰西人中,挑选出懂得铸炮的工匠,然后集合我大明最顶尖的工匠,一起研究出来的,无论是射程,精度还是威力,都远非旧炮可比。”
“国师就是国师,光是这个眼光和魄力,我俞大猷就佩服得五体投地!”
“想原来没有这些东西的时候,咱们水师与敌接战,非得冒险拉近到三百步之内才能开炮,而且那老式火炮还得从前面装填炮弹,费时费力,这炮身也就很难稳妥地塞到船舱内部,部署受限。”
“现在你再瞧这,船舷两侧,像这样的炮,足足摆了三十门!一旦与敌交锋,侧舷齐射,那真是弹如雨下,保证给国师打一场漂漂亮亮的仗,好扬我大明的赫赫军威!”
这个单舰三十门火炮的数量,放在欧罗巴那些正在大力发展海军强国的眼里,或许听起来很少。
但至少在目前东亚这边,无论是倭国、朝鲜还是南洋各家势力,他们的船都还没有出现有一层甚至两层完整带可开合炮门的连续火炮甲板,这火力配置,真的已经是相当恐怖的存在了。
这本质上就是有钱人的烧钱游戏。
为了铸造这些大型的佛朗机炮,并且对这些大小福船、广船进行对应的结构性改造和强化,朝廷上下前前后后花出去的银子,差点让户部老李心肌梗塞。
要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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