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萨摩藩,岛津家的居城。
带着咸腥气息的海风,从不远处的大海不间断地吹来,无孔不入地钻进这座依山而建的坚固居城的每一道缝隙,带来一种挥之不去的潮湿与黏腻感。
今天是个好日子,但此间主人的心情,却没有丝毫的美丽可言。
岛津贵久,这位萨摩藩的现任家主,此刻却像一只被狠狠踩了尾巴的野猫,在自己那间宽敞的和室里焦躁地疯狂转着圈子。
他那柄平日里珍若性命,象征着萨摩隼人勇武之魂的祖传佩刀,此刻正可怜巴巴,毫无尊严地躺在房间的角落里,与几只被他盛怒之下踢翻的矮几和坐垫为伴,显得无比落寞。
“家主!消息千真万确啊!”
一名跪伏在他身边,额头紧紧贴着木榻的家臣,用带着哭腔的声音汇报着,他的脸色惨白,像是水里泡了三天三夜的尸体。
“明...明军的先锋舰队,那真是旌旗蔽空,一眼望不到尽头,巨大的舰船如森林般密集,已经...已经在釜山浦那边下锚停泊了!”
“那大福船的船舷,又高又厚,看上去比我们的城墙还要高!船体侧面那些黑洞洞的炮口,一排排的,像......像地狱里恶鬼凝视人间的眼睛,太可怕了!”
其实实际情况未必有他描述的这么夸张,但倭人从上到下,一贯喜爱夸大其词,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一种根深蒂固的社会习惯和叙事方式。
就跟后来的大本营战报一样,里面的水分根本挤不完,几乎没什么人愿意或者敢于讲真话。
“闭嘴!没用的东西!给我滚出去!”
岛津贵久如同被点燃的火药桶般咆哮起来,飞起一脚,将旁边一个造型精美的青瓷花瓶踢得粉碎,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他感觉自己的心脏正被一只从深渊中伸出的大手死死攥紧,冷汗不知不觉间已经浸透了他华贵的内衬。
釜山!
那个地方,距离他的领地,实在是太近了!
简直近在咫尺!
一种名为恐慌的情绪,迅速弥漫开来,几乎要让他窒息。
一个越来越清晰,越来越强烈的念头,在岛津贵久的心里盘桓挣扎,最终成型:
神风!必须要有神风再次降临!
就像一百多年前,那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如同天罚般摧毁了不可一世的元寇舰队那样!
这是唯一的希望!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手里这支船队是无论如何没办法打败明国的倾国之兵的。
岛津贵久的脑子里,此刻已经在想象着庞大的明军舰队,在大海上,被一场更加庞大的神风全部吹翻撕碎,那些不可一世的明国士兵们,在冰冷的海水里徒劳地挣扎,最终葬身鱼腹.......
可问题是..…………
那能拯救他们的神风在哪里?
岛津贵久虽然狂妄,但他并非没有脑子。
外海上确实时常有威力巨大的飓风生成,但那是不受任何人控制的天地之威,根本不由他这个萨摩藩的家主说了算。
那么,究竟该怎么办才好?
难道只能坐以待毙吗?
突然,他那被连日来的焦虑和酒精熏得有些发麻的脑子里,猛地想起了一样东西!
书!
那是一本从明国商船上抢来的奇书!
那本充满了智慧和神秘力量的典籍!
“伊地知!伊地知重坚!你这老东西死哪里去了!快给我滚进来!”
他朝着门外声嘶力竭地吼道。
一直守在门外的老家臣伊地知重坚,闻声立刻快步走了进来,当他看到家主披头散发,眼珠赤红,状若疯魔的样子时,心里不由得深深叹息一声。
“快!快去把我书房里,那个锁在最底层箱子里的宝贝拿来!就是那套从明国商船抢来的,书里面有那个诸葛军师摇着扇子、能呼风唤雨的!”
岛津贵久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唾沫星子四处飞溅,情绪异常亢奋。
这家伙本身文化修养就不行,书虽然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但到了这关键时刻,愣是结结巴巴,说不出那书的名字。
伊地知重坚闻言,整个人都愣住了,足足呆滞了三个呼吸的时间,他才小心翼翼地带着确认的语气试探着问道:
“家主...您是说...您要找的是那套《三国演义》?”
“对!没错!就是它!《三国演义》!快!快给我去拿啊!那里面藏着天照大神的启示!”
岛津贵久几乎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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