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大国师袖中揣着那张不期而至的供状,步履匆匆地赶往了乾清宫。
他的心中并无太多忐忑,更不担心这是陆炳一时不察被人忽悠了的结果。
毕竟,以眼下朝局而论,锦衣卫实在没有继续对江南那些官员们进行无休止清算的必要理由,而陆炳本人,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自己究竟是靠着什么才能如此稳固地蹲在锦衣卫都指挥使这个位置上的。
至于这份口供,会不会是那受审者熬刑不过编造的谎言......
这个念头只是在商云良脑中一闪便被摒弃了,但凡是个神志清醒的正常人,稍微动动脑子都会明白,一旦攀咬出这等骇人听闻的事情,无论他背后站着谁,哪怕他身负宗室血脉,龙椅上的皇帝也绝无可能饶过他这条性命。
这早已超出了是否为皇兄报仇雪恨的问题范畴,嘉靖根本就不可能容许这世间,存在任何一个胆敢行弑君逆举之后,还能继续呼吸的例子,这是对皇权天威最彻底的亵渎,必须以最酷烈的手段抹除。
当商云良抵达乾清宫的时候,嘉靖正坐在暖阁的软榻之上,在亲自检查朱载?这小胖子近来的课业。
自从经历了诸多风波,皇帝的心态发生了深刻的转变,再加上商大国师从旁鼎力相助,一番令人眼花缭乱却又效果卓著的操作下来,皇帝对于整个朝堂的掌控能力,比起从前已是大大提升。
这份掌控带来的自信,让他的心劲儿比之前强了不止一筹。
如今,对于朱载?的教育培养问题,嘉靖也终于有了更多的心力来亲自抓管。
嘉靖内心盘算得十分清楚透彻,自己身负仙缘,未来是要跟着国师一同追寻那长生大道,去做那逍遥世外的神仙人物的。
但这眼下在自己手中正走向中兴的煌煌大明朝,这万里江山、亿兆黎民,总归需要有一个继承者来接手管理。
之前他让翰林院以及朝廷高官们轮番上阵,前来东宫给太子充当授业老师,这自然也蕴含着皇帝与文官之间的默契。
但此时,彼一时也,如今皇帝手中的权柄,尤其是至关重要的兵权,比起他那堂兄要稳固得多,更何况他自身还特别难杀,百毒不侵之躯再配上昆恩护符傍身,安全感可谓空前。
因此,嘉靖便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态度,径直将小胖子朱载?的教育权,从文官们手中收了回来。
“国师来了?”
嘉靖听得脚步声,看到是商云良,脸上掠过一丝惊讶。
“之前不是跟朕说,今日要去一趟诏狱,亲自会会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泰西蛮夷吗?怎么这么快便回转了?”
而原本正对着课业愁眉苦脸的朱载?,一见到商国师走了进来,那双小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几乎是想都没想,立刻就把手中那支笔随手丢到了一旁,兴高采烈地从椅子上跳了下来,迈着小短腿就“噔噔噔”地跑了过来。
商云良见状,脸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抹温和的笑意,他伸手拉住了扑到身边的小胖子,然后目光转向皇帝,自己则寻了个靠近御榻的锦墩从容坐下。
“陛下,我确实去了诏狱,但得到了一样东西,您还是先亲自过过目吧。这事儿......干系重大,颇为棘手,还真的只能由陛下来独断。
说着,他便从袖袍之中,取出了那份供状,递给了早已候在一旁的吕芳。
嘉靖带着几分好奇与探究的神情,从吕芳手中接过了那张纸。
然而,目光甫一接触到上面的字句,他那张拔子脸上,表情瞬间凝固,随即便是无法抑制的怒气勃发,额角的青筋如同蚯蚓般根根凸起跳动,捏着纸张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商云良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待立在侧的吕芳,对他微微颔首,语气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吩咐道:
“吕芳,你先带殿下去偏殿或者御花园玩耍片刻吧。接下来有些紧要之事,本国师需与陛下单独分说。
他见嘉靖此刻一言不发,全部的注意力都凝聚在那张快被龙爪揉搓得不成样子的供状上,为了避免吓到小孩子,还是提前支开为妙。
吕芳在宫中沉浮数十载,早已练就了察言观色的顶级本领,更是早已习惯了在商大国师面前彻底丢掉大脑,完全遵循其指示行事。
他见皇帝陛下沉默不语,虽然内心深处的好奇如同猫抓,但他还是恭顺地应了一声,随即,便半哄半劝地拉着撅着嘴巴能挂油瓶的小胖子朱载,轻手轻脚却又迅速地退出了暖阁。
他颇为贴心地将殿内其他待立的宫女,太监们也一并无声地挥退,并且亲自将那两扇沉重的殿门缓缓合拢,隔绝了内外的一切声响。
果不其然,就在吕芳等人的脚步声刚刚在殿外廊下远去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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