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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3章 我想起来了(第1/4页)

杭州湾外海的晨雾,浓重得如同浸透了冰水的尸布,黏稠灰暗,带着湿冷,严严实实地裹挟着正在航行的“海蛟号”。
这艘外表看起来毫不显眼的广船,此刻正静悄悄地滑过黑沉沉的海面。
船首破开略显凝滞的波浪,发出的哗啦水声,像是一种带着抗拒意味的低语,仿佛这艘船本身也有了生命,在抗拒着驶向那远处人烟日渐稠密的杭州城。
船长像一尊石雕般站在舵手身旁,他那双看惯了海上风浪的眼睛,此刻却罕见地没有望向远方的航路,反而在自家这艘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甲板上四处游移,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警惕和不安。
他那布满厚实老茧,粗糙如树皮的大手,不自觉地反复摩挲着腰间的刀柄,仿佛只有那冰冷的金属触感,才能给他带来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怎么了船长?我老看着你脸色不对,从昨儿半夜起就魂不守舍的。”
一旁的舵手哑着嗓子,声音压得极低,问道。
船长紧闭着嘴,摇了摇头,没有立刻回答。
但他心里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揪着。
自昨夜从锚地启航开始,他就感觉整艘“海蛟号”都被一种莫名而沉重的压抑感所笼罩。
一切都显得不对劲,帆索在风中吱吱呀呀的摩擦声,比往常要尖利刺耳得多,海风裹挟而来的那股熟悉的腥咸气味里,似乎混杂了一种古怪的味道。
就连船身随着海浪摇晃的惯常节奏,都隐隐带着某种令人心神不宁的怪异感,仿佛这船不再听从舵盘的指挥,而是在按照另一个意志在起伏。
常年漂在海上的人们,总难免沾染上一些奇奇怪怪的迷信和禁忌。
若是开船的时候,船长或者老水手们强烈地觉得不对劲,心头笼罩着不祥的预感,很多时候,哪怕会耽误行程,船长甚至能说服整条船的人暂缓航行,或者改变路线。
但这一次,情况完全不同。躺在尾舱里的那位身份尊贵,却状况诡异的东主,以及他所携带的那批被严令必须尽快送达杭州的“特殊货物”,像一道无形的枷锁,让船长根本没得选,只能硬着头皮,在这令人不安的浓雾中继续
前行。
船长最终还是没能完全忍住,他对着身边的舵手,微微摇了摇头,古铜色的脸上透着难以掩饰的不安:
“邪门......总觉得......有眼睛在暗处死死盯着我们,后颈窝一阵阵凉飕飕的,像是有人对着那里吹气。可每次猛地回头,又他娘的啥都没有。”
虽然很不愿在手下面前露出怯懦,但脊背上那股如同毒蛇爬过般的寒意,却真实得骗不了自己。
那感觉,就像独自一人行走在黑暗的丛林深处,被看不见的猛兽在阴影中牢牢锁定,无形的视线黏稠得几乎能用手触摸到,带着冰冷的恶意。
舵手闻言,连忙低下头,嘴唇翕动,嘀嘀咕咕地念了一句含糊不清的保佑话语,也不知道是在向哪路不知名的神仙祈祷。
这年头在海上生活的人,信仰杂乱得很,什么都拜,至于灵不灵验,好不好使,反倒是无所谓了。
“东主......他怎么样了?”
船长似乎想转移话题。
舵手摇了摇头,声音压得更低:
“老陈一直在里面照看着。烧......好像还没完全退,人还是迷迷糊糊的。就是......就是那伤口,愈合得快得吓人,嗯......有点.......太快了。”
船长皱着眉,重重地啐了一口唾沫,仿佛要吐掉口中的晦气。
他迈开大步,径直走向船只后部的尾舱。
那沉重的脚步声在寂静的甲板上显得格外突兀。
“嘎吱??”
一声,他用力推开了那扇略显沉重的木门。
瞬间,一股极其浓烈,难以形容的怪异味道扑面而来,那是一种混合了廉价草药苦涩、伤口腐烂腥臭,以及某种......仿佛雨后森林深处,潮湿泥土与疯狂生长的菌类混合在一起,带着生命力的腐败气息。
尾舱内光线昏暗,只有一盏挂在舱壁上的老旧油灯,随着船只的摇晃,投下跳跃不定,明明灭灭的光影。
船医老陈,那个在船上待了大半辈子的干瘦老头,正背对着门口,佝偻着身子,对着床铺的方向喃喃自语,手中还捧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他情况怎么样了?”
然而,老陈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他的问话,依旧对着床铺的方向不停地含混念叨着些什么,声音低哑得如同梦呓。
等了一会儿,见老陈毫无反应,船长便失去了耐心,心里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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