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以“揽赏会”为名的盛会,其表面功夫做得再足,内里的实质却也早已是心照不宣的秘密,若是真有人懵懵懂懂,以为这不过是场走马观花、随意参观的寻常聚会,那才真的是脑子里灌满了浆糊,糊涂得不可救药。
张溶是个急脾气,自从他亲身体会过那瓶灰绿色药剂的神奇功效后,整个人仿佛焕然一新。
那本该因光线不足而显得幽深昏暗的高台之下的广阔大殿,此刻在他的目光中,竟是亮堂得如同烈日当空的正午时分,纤毫毕现,一览无余!
他一回头,即便隔着老远一段距离,一位他有过数面之缘的吏部郎中,正自以为隐蔽地偷偷用手指抠挖鼻孔的动作,在他眼中竟是清晰异常,连对方脸上那一丝不自在的神情都捕捉得一清二楚!
到了这个地步,自然已无需冯保再多费什么唇舌来解释,张溶一见到国师,再一次隐入了那厚重而华丽的帷幕之后,他便立刻心领神会,知道这期待已久的真刀真枪的竞价环节终于要拉开序幕了。
于是他扯开了嗓门,朝着冯保所在的方向高喊道:
“快开始吧,莫要再藏着掖着,爽快些说说,这底价究竟定在多少?”
他甚至没等冯保那边有所回应,话刚一出口,便又急不可耐地扬起了一只手臂,在半空中用力一挥,气势十足地补上了一句:
“就这等仙药,价值连城,若是你冯保开口说出的底价少于三千两银子,那就干脆不要讲出口,免得污了大家的耳朵,那简直是对这等仙药莫大的侮辱!”
虽然这句话一出,立刻就招致了那些本就财力不济,原本还指望着能用低廉成本侥幸抄底的人的怒目而视,但那些真正了解内情的人,反倒是微微颔首,觉得张溶这话虽然直白刺耳,却实在是道出了一个公道的价格。
三千两银子,在这大明朝,倘若放到那贫瘠苦寒,民生艰难的西北边陲之地,就算是一股脑儿塞到一个县府里,那都绝对是一笔足以让上上下下都瞠目结舌的巨额款项,能办成许多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大事。
但在这煌煌天威笼罩之下、富贵风流汇聚的京城之地,对于此刻聚集于此的这群顶尖的官员勋贵而言,情况却根本不是这样,银子只是他们手中随意把玩的数字。
对他们而言,三千两银子不过是平日里勉强能够入眼的一笔零散花费,当年孝宗皇帝“圣君”在位,对底下臣子们的奢靡享受根本不管不问,放任自流。
京里的这些官员勋贵们,争强斗富、追捧那些花魁名妓,为了一个女子,豪掷出这个数目的时候也并非没有先例。
如今也不过是当今陛下在位,天子睿智英断,目光如炬,在这位手握生杀大权的至尊眼皮子底下,没人再敢像往日那般肆意妄为地如此挥霍而已。
但这却并不代表大伙兜里没有这个实力。
“英国公确实英明,眼光独到,不错,既然诸位心里都清楚,那我也就不再绕弯子,本次盛会的竞价方式,还请诸位都听好了!”
冯保眼见气氛已被张溶烘托起来,自然也不愿错过这个机会,等到张溶那洪亮的话音刚一落下,便立刻接口。
“国师有言,此次所拍卖的仙药,除了刚刚给三位试过的那瓶独仙药之外,其余各类,一律作价三千两白银,而这一瓶,起价定为五千两,每次加价,需举牌高声喊出,所加银两不得少于总价的一成。”
他的话音甫一落下,一群早已准备就绪,身着素雅衣裙的侍女便手捧着一只只光洁的木质托盘,步履轻盈地飘然来到了这些权贵们的身边,悄无声息地将代表着身份与出价权的木牌呈上。
张溶伸手便拿起了自己身边托盘中那枚木制的圆牌,他低头仔细看去,只见圆牌之上,用清晰的白色颜料写了一个醒目的“二”字字样。
他再下意识地侧头看看自己所坐的那张宽大座椅旁边,刚刚他就已经隐约注意到,自己位置的扶手边上,也同样刻画了这么一个不起眼的“二”字,这下听冯保将规则说明,他心中顿时豁然开朗。
冯保见众人皆已取得木牌,便又适时地开口补充道:
“此次盛会,每一种仙药限量供应,仅售五份,半刻钟之后,竞价将正式开始,还请诸位抓紧时间,思量定夺。”
这半刻钟的短暂间隙,是商云良交代冯保特意留出来的,其目的就是给这些各自代表着不同派系的人,一个私下沟通调整策略,甚至临时结盟的宝贵时间。
等到那半刻钟的时间一到,冯保便不再有丝毫犹豫,他手中那柄小巧精致的木槌高高举起,随即落下,在案几上敲击出一声清脆而响亮的回音。
他深吸一口气,高声宣布道:
“竞价开始!”
“第一批仙药,现在请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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