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云良心中十分清楚,自己并不会等待太久。
因为仇恨这种东西,一旦在心中生根发芽,就像是种在了土壤中的野草,日日夜夜被填满怒火与屈辱的血液反复浇灌,往往只需片刻的催化,便根本无法遏制。
陆炳既然已经选择向自己开口,而自己也并没全拒绝,反而给出了一个回应,那么,他就一定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哪怕前方是刀山火海,他也会毫不犹豫地走下去。
也许,陆炳那刚刚尚未完全恢复元气的身体,很可能支撑不住他忍受住“青草试炼”长达七天的非人痛苦折磨,最终功亏一篑,甚至直接崩溃死亡。
但还是那句话,对于此刻的陆炳而言,获得足以复仇的力量,是他在经历了那般地狱后,唯一能看到的照亮深渊的光,这是他根本无法拒绝的致命诱惑。
从陆炳跟商云良提出请求之后的第三天,陆炳本人还没出现,嘉靖倒是先一步,主动跑来璇枢宫找他了。
道长这次显然一点儿也没有想要绕圈子的意思,一来便直入主题,目光灼灼地盯着商云良说道:
“国师,朕前日听了陆炳跟朕的禀报,他说你这里......还有一种比之前那些‘改造手段更强,但同时却也更加凶险的‘改造’法门?跟朕详细说说,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嘉靖此刻脸上的表情很有意思,那眼神和微微抿起嘴角,分明就是在无声地传达着一种情绪:
这么大的事儿,你居然先给陆炳那家伙透了底,却都没跟朕这个一国之君,你的主要合作者通个气?
国师,你变了!
商云良看着嘉靖那副带着点委屈和不满的神情,不由得笑着摇了摇头,语气平和地解释道:
“陛下息怒,并非我有意隐瞒。这套法门,它本来就是通往更高层次力量乃至登仙长生路途的前置关键步骤之一。”
“但问题的核心在于,这种修行或者说改造的过程,实在是太过凶险,太过残酷了,其风险远远超出常人的承受极限。”
商云良坦诚地说道:
“不瞒陛下,我其实在内心无数次地推演过这个过程,实在是觉得,将这种成功几率渺茫、失败即死亡的法门,直接在陛下万金之躯上使用,其中的风险太高了。”
“陛下乃一国之本,天下社稷之所系。若非是到了真正万不得已的绝境,是绝对不该轻易涉险,尝试这种近乎赌博的极端手段的。”
“这次,要不是陆指挥使如今遭遇了这般......境况,心中郁结滔天仇恨,主动相求,我本来也是不打算把这套凶险至极的法门拿出来给他使用的。
商云良决定把话说得更加直白一些:
“直说吧陛下,这套法门,其死亡率极高!而且,整个过程不能出现任何一丝一毫的差错,任何一个微小的意外,都可能导致前功尽弃,受试者立时毙命!”
“像是我们之前进行的那种基础的‘改造’,就算是受试者意志不够坚定,最终失败了,我也有相当的把握,能够保住失败者的一条性命,最多是身体虚弱一段时间。”
“但这种‘改造”,一旦开始,便再无回头路可走。若是失败,那受试者的身体从内部就会彻底崩溃,神仙难救!就算真能把老天爷请下来,那也绝对是救不活的!”
他之所以如此强调风险,是因为他深知猎魔人的青草试炼,其本质就是利用精心调配的“青草煎药”中蕴含的狂暴魔力与特殊毒性,强行将受试者的身体进行破坏,然后再进行一场豪赌般的重组与再生。
这个过程漫长而极端,长达七天,而且一旦开始就绝对不能中断。
如果中途因为外力或者受试者死亡而中断,那就等于是身体重组重组到了一半,体内结构一片稀烂,各种力量失去平衡,那种情况下要还能活下来,才是真的见了鬼了。
当初“壬寅宫变”的时候,嘉靖只是因为受伤和惊吓,临时“下线”了两天,无法理政,都让整个朝局上下惴惴不安,暗流涌动。
现在要是让嘉靖在他商云良的手里,进行一个至少需要七天完全与外界隔绝,生死未卜的“青草试炼”。
而且在此之前没有任何成功的先例可以借鉴的话,那消息一旦走漏,所引起的朝堂震动和各方势力的反应,简直不敢想象,绝对会炸锅的!
嘉靖显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听完商云良这番详细解释之后,他脸上那点因为“被瞒着”而产生的小情绪立刻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他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
人都是怕死的,尤其是像嘉靖这样享尽人间富贵、追求长生不老的皇帝,更是惜命。
而且,这位国师自从出现以来,确实从来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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