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京追击时,商云良麾下所统率的,仅仅是不足三千人的骑兵部队。
然而,当此刻得胜班师、凯旋回朝之时,汇集在他大旗之下的总人马,已然超过了六万之众!
旌旗招展,人马浩荡,形成了一条望不到头的长龙。
如果换在平时,朝廷是不可能允许这两万多快三万的边军,以及总数达到一万的地方卫所兵就这么大鸣大放地进京的。
边关的安危还要不要了?
京畿重地的防务平衡还要不要了?
朝廷的稳定还要不要了?
这其中的风险和隐患,足以让朝堂上的文官们吵上三天三夜。
但现在,值此国朝扬威的大胜之际,从上到下,大伙完全不用操这份闲心。
每一个士兵的脸上,都洋溢着发自内心的灿烂笑容。
整个大军之中,都在口口相传着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
跟着国师回京,陛下龙颜大悦,肯定会下令打开户部的国库,给他们这些有功将士们策勋、发赏!
而那些立下斩将夺旗等大功的勇士,更是会有让人眼热的格外重赏!
许多兴奋的士兵按捺不住,跑去向自己的上官求证这个消息是否属实,然后就发现,就连那些平日里不苟言笑的都司、守备、千总们,此刻也大多是在那里咧着嘴傻乐!
从此之后,一种轻松快活的空气,便弥漫在整个凯旋大军之中。
当然了,底层士兵和中层军官们这种纯粹而直接的快乐,是没有任何毛病,也无可指摘的。
他们用性命搏杀换来的胜利,理应得到褒奖和荣耀。
但高层的将官们,诸如朱希忠、翟鹏以及其他参战的副总兵、参将们,在回京的这最后两天路程里,心里却是七上八下、忐忑得紧,吃不好,睡不好,越是接近那座巍峨的北京城,他们就越是担心、恐惧。
此番俺答汗入寇,能够长驱直入打到京城之下,他们这些负有守土之责的将领,尤其是朱希忠和翟鹏,有一个算一个,严格意义上来说,全都是戴罪立功!
陛下和朝廷,肯定不会去为难底下那些拼死血战的大头兵,但他们这些手握重兵,身居高位的将领,可就难说了。
这些天,他们可谓是绞尽脑汁,用尽了各种姿势,想去跟那位如今一言九鼎的国师拉拉关系、套套近乎,哪怕只是混个脸熟,希望国师能在陛下面前为他们美言几句。
但却发现根本是徒劳,没辙!
论地位,他们这些人绑在一块,恐怕都比不上人家国师一根手指。
而且这位国师,在朝中几乎是孑然一身,真就没听说过有任何一个文官或者武将,能被明确划为是他的党羽。
面对这样一位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真神仙”,他们是急得抓耳挠腮,却是一点儿办法都没有,感觉自己空有满身官场钻营的本事,却无处施展。
要是以身相许这招顶用,他们家里那些的女眷,都可以直接打包送到璇枢宫去了!
但现在,说啥都白搭了。
木已成舟,是福是祸,都只能硬着头皮去面对了。
乖乖地跟着大军,去京城听候发落吧。
等到大军行进到距离京城只有最后五十里路程的时候,这些将官们内心反而奇异地平静了下来,彻底摆烂。
罢了罢了,爱咋咋地吧!
是杀是剐,给个痛快就行!
一般来说,历朝历代的惯例,对于在外打了胜仗凯旋的大将,能够郊外迎接一段距离,就已经算是相当给面子了。
但这一次,当商云良统率着浩浩荡荡的大军,一路开到距离北京西直门还有整整三十里地方的时候,他远远地就看到,前方官道上旌旗仪仗林立,黄罗伞盖之下,那个被众多侍卫和大臣簇拥着的身影,赫然就是嘉靖!
卧槽,道长这是激动、兴奋成了什么样子?
身为一国之君,竟然亲自郊迎三十里?!
等等......商云良转念一想,仔细琢磨一下,道长这次亲自跑出来三十里,主要迎接的对象,是我这个如今权柄赫赫,快跟曹丞相二代目一样的国师吧?
虽然道长他肯定不是汉献帝,但要是从这个角度来理解,皇帝如此破格之举,倒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了。
商云良在心里,默默地为自己找了一个能够自我说服的理由。
他双腿轻轻一夹马腹,催动战马,独自一人越众而出,朝着前方那由一千名京营士兵和金吾卫组成的仪仗队走了过去。
商云良有见了皇帝不拜的特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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