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容置疑的决断:
“你有三天的时间。朕,不喜欢拖延,明白了吗?”
听着嘉靖那几乎要掉下来冰碴子一样的语气,老太监吕芳心里一凛,他知道自己的主子这次是动了真火,绝非往常那种可以迂回周旋的敲打。
现在锦衣卫指挥使陆炳不在京城,锦衣卫的事情,他作为皇帝最信任的内官,也必须连带着帮忙管一管,协调东厂和锦衣卫的力量。
只是,东厂的番子手段再厉害,也没办法轻易把眼睛塞到一位当朝首辅的府邸内院里去。
对外的精细活,终究还是锦衣卫更为专业熟稔。
“是!奴婢明白!”
吕芳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躬身应道。
“主子放心!三天之内,奴婢必定想方设法,把今天夏府里发生的事情,前因后果,所有能挖出来的,全都刨出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地呈报给主子!”
听到吕芳如此干脆的保证,嘉靖微微颔首,紧抿的嘴唇线条稍微柔和了一丝,脸上的厉色稍霁,但眉宇间的阴郁并未散去。
他转而看向坐在对面,一直沉默思索的商云良,沉声说道:
“国师,眼下情况不明,这两天,便先耐心等待吕芳的消息吧。朕稍后会另外派人提醒成国公,让他务必给朕看好他手里的那一半京营兵马,随时待命。”
他的目光紧紧锁定商云良,继续说道:
“而你这里,所掌管的另外一半京营兵权,关乎京城安危,万万替朕看紧了,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虽然,朕打心眼里不相信,他夏言已逾花甲之年,位极人臣,深受国恩,还会利令智昏,真有那个胆子,那个本事去造朕的反?但......”
“世事难料,人心叵测。一切总需小心为上,预作防备。”
商云良完全明白嘉靖此刻这种矛盾而谨慎的心理。
毕竟,夏言是当朝首辅,门生故旧遍布朝野,在没有任何真凭实据的情况下,仅仅因为一起府内的伤人事件和拒绝吕芳入府就动他,必然会引起朝局动荡,人心惶惶。
为了国朝的稳定和皇帝的声誉,他就不能随便对夏言采取过激的行动。
然而,若今日之事,真如那最坏的猜测一样,是那花匠无意中撞破了夏言某些大逆不道,心怀不轨的秘密……………
那么嘉靖又怎么可能不未雨绸缪,难道真要等到夏言明火执仗,刀兵加身的时候再仓促反应过来吗?
那岂不是为时已晚!
于是,商云良向前微微倾身,点头说道:
“陛下放心,京营的那几位主要将领,都已经亲自来拜见过,也仔细查验过了我所掌管的另一半兵符,看了陛下的亲笔诏书,他们心里都清楚我这个国师不过是在为陛下代行职责而已。”
“这至关重要的兵符,此刻就妥善地贴身收藏在我的身上,片刻不离。这大明朝如今,恐怕还没人能轻易从本国师身上将它强行夺走。
“我以为,面对眼下这种扑朔迷离的局面,我们就该采取明松暗紧之策。表面上,一切如常,该进行的政务依旧进行,陛下还可以,派人再去一趟夏府慰问,询问首辅伤势。”
“无论夏言是再次拒绝还是勉强接纳,都无所谓,关键是这个姿态必须做足,这样才能稳住他,不至于让他狗急跳墙。”
他条理清晰地建议道:
“而在暗地里,则需命令东厂的番子和锦衣卫的缇骑,联合起来,对夏府进行严密盯梢,记录所有出入人员。并且,连平日里跟夏言往来过密,可能参与其事的那些官员府邸,也要纳入监视范围,看看他们是否有异常联络。”
“我们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有点耐心,等待吕公公那边的调查结果。如今边关暂且无事,海内歌舞升平,而京营数万精锐大军也牢牢掌握在陛下您和我的手中。”
“就算他夏贵溪真的包藏祸心,有不臣之念,在如此绝对的实力和大势面前,他也绝对翻不起什么太大的浪花。
夏府。
内院的书房内,夏言坐在一张铺着软垫的软榻上,他眉头紧锁,脸色在跳跃的烛光下显得晦暗不明。
他无意识地,一下一下地轻轻敲打着受伤的左腿,闭着眼睛,如同一尊沉默的石像,一言不发。
在他的面前,跪着一个身穿青色布衣的医者,那是夏府里养着的自己人,并非太医院的官医。
在不怎么相信太医这一点上,此时的夏言与过去的嘉靖,倒是有一些共同的警惕心理。
那医者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他小心翼翼地用沾了药酒的棉布,动作极其轻柔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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