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让他担任京营总戎,实际上掌握了京城地区近乎一半的防卫力量。
毕竟,除了直接听命于皇帝的锦衣卫之外,所谓的金吾卫更多是个皇家仪仗队,好看是好看,真遇上事,根本谈不上有什么战斗力。
真正能出来定鼎乾坤、护卫京师的硬实力,就是那驻扎在京畿地区的数万京营精锐。
自土木堡惊天大败,于谦于少保担任兵部尚书率领残军打赢了北京保卫战之后,原本被勋贵集团牢牢把握的军权,就开始逐渐被文官集团所渗透、蚕食。
到了后来,甚至出现过很长一段时间,边境和京营的指挥权完全由文官掌握,勋贵们彻底失去了制衡文官集团的唯一“抓手”。
直到嘉靖皇帝以藩王身份入继大统,他因为“小宗入大宗”的缘故,皇位起初并不稳固,又经历过杨廷和、杨慎父子在大礼议中给他轮番整活,因此,对文官集团的戒备和忌惮心理相当严重。
所以,在嘉靖皇帝的默许支持下,勋贵集团在这一朝,又艰难地从文官手里,把至少是京城地区的部分兵权给夺了回来。
之前夏言想借机弄死武定侯,抛开可能的个人恩怨不提,这便是最直接、最根本的原因????刀把子握在别人手里,文官集团的头面人物们,睡觉总是不那么安稳的。
上次,嘉靖出于平衡朝局的考虑,算是变相帮了武定侯一次。但这一次,看夏言这副有备而来,杀气腾腾的架势,恐怕是势在必得,绝不会轻易罢休了。
至少在商云良看来,夏言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此刻根本找不到一丝一毫的不自信或犹豫,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坚定和胜券在握的沉稳。
“哦?首辅有何高见,他郭勋如何就突然十恶不赦了?”
坐在御座上的嘉靖,依旧面无表情,语气平淡地追问了一句,让人摸不清他真实的想法。
夏言闻言,立刻摊开自己早已写得密密麻麻的奏本,他只象征性地扫了一眼开头,便立刻开始了他的控诉,声音洪亮,吐字清晰,确保大殿内的每一个人都能听清楚:
“陛下既然垂询,臣便当着陛下,当着朝廷诸公的面,详细说一说此獠祸国殃民的十大罪状!”
他压根不去理会站在他对面班列中,那个刚刚反应过来,此刻已经气得浑身发抖,双眼喷火、攥紧拳头仿佛下一秒就要冲上来给他一顿老拳的武定侯郭勋。
夏言不退不避,目光直视御座,开始朗声念诵,每一条罪状都如同重锤,敲击在所有人的心头上:
“其罪一!专权乱政,把持京营,视国家精锐为私兵!”
“其罪二!贪赃枉法,肆意敛财,克扣军饷,中饱私囊!”
“其罪三!骄纵跋扈,罔顾法纪,纵容家奴欺压百姓,为祸地方!”
“其罪四!结党营私,意图不轨,与朝中重臣过往甚密,非人臣之道!”
“其罪五!欺君罔上,蒙蔽圣听,谎报军功,掩盖过失!”
“其罪六!......”
夏言用极快的语速,清晰有力地念完了这十条大罪。
刚开始的几条,诸如专权、贪腐、跋扈之类,说实话,还处于那种在官场上司空见惯,可大可小,可罚可不罚的灰色边界。
不少官员心里甚至还在嘀咕,就凭这些,恐怕很难一下子扳倒一位根基深厚的侯爷。
然而,随着夏言一条条念下去,越到后面,那罪状的性质就越是骇人听闻!坐在山河椅里面的商云良,听得是头皮一阵发麻!
这后面的罪状,无论是哪一条,只要沾上了边,并且被坐实了,那不就必然是一个身败名裂、抄家灭族的结局吗?
而在夏言的对面,暴怒的武定侯郭勋,双眼已经赤红,喷出了几乎快要化为实质的怒火,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显然已经到了爆发的边缘。
然而,他身边的其他勋贵,如成国公朱希忠等人,却死死地按住了他,用眼神和动作拼命示意他冷静。
不能动手!千万不能动手!
这不是寻常朝堂争执,上去打两拳,最多被判一个“君前失仪”,罚俸申斥了事。
对面站着的,是当朝首辅,文官领袖!
这要是一拳头打上去,性质就完全变了,有理也瞬间变成没理。
原本他们这边或许还可以通过据理力争,互相辩驳,或者动用其他关系网络,勉强挡住夏言的这一波凶猛进攻。
但要是动了手......那可就真是授人以柄,自寻死路了!
到时候,连一向偏袒勋贵的皇帝,恐怕都没办法再公然回护他们了。
夏言一口气念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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