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铠甲,腰佩宝剑的成国公朱希忠,带着一队同样顶盔贯甲,手按腰刀的金吾卫精锐,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大踏步从宫门内走出。
朱希忠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宫门外黑压压聚集的“衣冠禽兽”们,眉头微皱,运足中气,喊了一嗓子:
“陛下有口谕:”
一听这话,本来还在那里因为夏言的表演而大眼瞪小眼,心思各异的朝臣们,顿时如同被打了鸡血般精神起来了!
也顾不上再琢磨夏言到底想弹劾谁了。
这定是宫里终于出消息了!
快快快,调整状态,准备吃瓜......啊不是,是整理衣冠,准备接旨!
等到这群官员呼呼啦啦、略显混乱地排好了班次,然后齐刷刷地跪倒在地,屏息凝神,朱希忠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始转述嘉靖的话:
“朕之筑基蜕变试炼已然圆满结束!有赖国师玄妙仙法鼎力相助,朕于仙道一途已大有精进,获益匪浅。”
“自此刻起,宫禁解除,一切恢复如常。各部院衙门各安其位,照常理事,不得懈怠。”
“凡有奏疏者,可先递交内阁票拟,或留待明日朝会之上,再行商议。”
朱希忠宣读完这简短的皇帝口谕,场面一时安静。
然而,还没等众臣松口气,只见年过六十的夏言,竟一下子就从地上利索地站了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个老人。
他看到金吾卫依旧牢牢地把守着宫门,没有丝毫让开的意思,那双吊梢眉立刻高高扬起,用不容反驳的语气对朱希忠说道:
“成国公!请即刻让开道路,老夫有十万火急之事,必须立刻面见陛下!”
朱希忠看着这个比严嵩还要讨厌几分、气势汹汹的内阁首辅,心里冷哼一声,脚下如同生根般丝毫未动,语气硬邦邦地回道:
“夏阁老,陛下特意交代了,他历经仙道蜕变,心神耗费巨大,此刻已然乏了,需要静养。今日,谁也不见。”
夏言闻言,怒火窜起,声音也拔高了几分:
“老夫乃当朝首辅,受陛下信重,有随时面君奏对之权!此乃祖制!你敢阻拦?”
朱希忠心里暗道:
我知道你有这权力,但陛下金口玉言说了不见,你朝我吼有什么用?
他面上依旧毫无表情,重复道:
“请夏阁老即刻回府!有什么事,明日早朝之上再奏不迟。今日陛下确已下旨,谁也不见!圣旨不容违背!”
话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几乎不留任何转圜的余地,再纠缠下去,就是公然抗旨了。
夏言沉默了片刻,脸上的愤怒神色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竟在一瞬之间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捉摸不透的平静。
他朝着面前铁塔般的朱希忠,突然露出了一个极其罕见,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几分诡异的笑容,缓缓说道:
“好,好得很。既然如此,那老夫便明日早朝之上,再与陛下分说。成国公,我们......明日再见。”
撂下这句意味不明的话,夏言不再多言,猛地一甩袖袍,转身便走。
他手中紧握的那本奏疏,也已经被他悄无声息地收回了宽大的袖笼之中。
朱希忠有些茫然地看着夏言离去那略显佝偻却步伐坚定的背影,脑海里反复回放着刚刚夏言那个令他隐隐感到不安的怪异表情和笑容,心里直犯嘀咕:
“这老货.......怎么感觉去了一趟江西老家再回来,脑袋变得有点不正常了?神神叨叨的……………”
第二天,清晨,早朝。
商云良今天早上也破例前来参会了。
原因无他,皇帝陛下坚持要向所有朝臣宣布他修炼的“伟大成就”,他这个负责主导此事的国师,自然也得在场见证,顺便接受嘉靖那根本不值钱的赞誉。
商云良坐在专属于他的那把山河椅里,跟精神焕发、容光满面的嘉靖一起,接受了文武百官的朝拜。
不管底下的人愿不愿意,现在就是这样,他和嘉靖坐着,而这些人跪着。
正常朝见倒也不用山呼万岁,否则商云良倒也得被喊一喊千岁。
虽然说他的地位在亲王之上,但这总不能喊他一句九千岁吧?
他又不是魏忠贤。
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商云良很快便注意到了站在文臣班列最前方那个身形瘦小,穿着仙鹤补子一品官服的老头。
这人肯定就是夏言了。
他恍然意识到,这似乎是严嵩被贬为次辅、夏言王者归来之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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