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入宫,帝将临大道的消息,就如同插上了翅膀,一阵疾风般迅速吹过了大明的京城朝堂,在各级官员之间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嘉靖当然明白商云良之前特意叮嘱他“安排妥当”那些话的含义。
皇帝暂时缺位一两天,实际上对于整个庞大帝国的日常行政运行,并不会造成太过严重的影响。
内阁和六部自有其运转规程。
但前提是,你必须让维系这个帝国运转的官僚们清楚地知道,皇帝为何暂时消失,以及大致归期。
哪怕是你突然“龙驭上宾”了,那也算是个明确的消息,自有法统继承程序启动。
但你若是一言不合就玩失踪,音讯全无,那绝对是不行的,我大明的官员们可就要翻脸不认人了。
大明战神堡宗皇帝朱祁镇同志在这里实名点了差评。
于是,在嘉靖的授意下,通过司礼监和内阁的渠道,现在整个朝堂上下都知道了一个“公开的秘密”:
皇帝陛下将在国师的引导和护法下,于修仙长生大道上,踏出至关重要的一步,进行为期一两日的深度闭关,以求突破。
严府。
今日恰逢休,严嵩没有去内阁办公,乐得在家中清闲。
如今那内阁值房,他是一点都不想多待。
毕竟有一个天天跟自己明里暗里不对付,处处掣肘的上司夏言,实在是一件过于令人憋屈和难受的事情,即便是严嵩这种在官场沉浮数十年,脸皮早已修炼得厚如城墙的老油条,也不能完全免俗。
夏言此番“王者归来”,直接把他这个前任首辅扒拉到次辅的位置上,自己稳稳蹲在那个位置上,利用首辅的合法权力,几乎将所有重要政务的决策权都归于他一人之手。
整日里,他们这些原来的内阁成员,包括严嵩在内,大多无所事事,几乎成了摆设,连个“橡皮图章”的功用都算不上。
还有事儿没事儿要被夏阁老阴阳两句,上班如坐牢。
“父亲,时局如此,无论如何,我们严家都得牢牢地靠着国师才是上策!”
严世蕃显得有些焦急,他在书房里踱着步,对着闭目养神的严嵩说道,“他夏公谨与国师明显不对付,态度倨傲,那我们自然要反其道而行之,才能赢得国师的青睐。”
他希望能说服自己的父亲,尽快炮制出来一篇文采斐然,情真意切的贺表或者贺疏。
陛下都公开宣告要去进行“仙道突破”了,这不就等于是一篇现成的命题作文吗?
正是表忠心、献殷勤的大好时机!
“父亲若是觉得精力不济,或者需要斟酌词句,儿子我代笔起草也未尝不可,定当竭尽全力,写出花团锦簇的文章来。”
严世蕃补充道,语气急切,“关键是,我们必须在陛下和国师完成这件大事之后的第一时间,就把贺表递上去,抢占先机,表达我们严家无论什么时候都是最支持皇上,也是支持国师的!”
前任小阁老有点忧心:
“这种事情,如果我们严家再落后于人,反应迟钝,那说不得以后在这大明朝堂上,就真没人再把我们当回事了!墙倒众人推啊,父亲!”
“老夫知道!这种事还用得着你来教老夫?”
坐在黄花梨木太师椅里的严嵩,没好气地睁眼瞪了儿子一眼,语气带着些许不耐,“去,研墨!老夫静坐片刻,理顺思绪,一会儿便写。”
严嵩催促着严世蕃赶紧去干活,而他自己却依旧深陷在椅子里,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光滑的扶手,显然心思并不全在贺表上。
其实,在严嵩看来,刚刚儿子严世蕃有一句话说得并不完全准确,或者说,看得还不够深。
夏言确实很讨厌,甚至可说是敌视那位当朝国师商云良,这一点,严嵩跟他明争暗斗了这么多年,往往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表情,彼此心里都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但问题是,璇枢宫里面的那位国师,究竟是什么态度?
这就太不好琢磨了。
那位可是真正有“大神通”的仙师,说不得日后是能呼风唤雨,起死回生的存在!
严嵩不知道国师是否真的是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到了国师这种超凡脱俗的境界,严嵩冷眼旁观至今,从未见过他干什么疯狂敛财、广建豪宅、纳娶娇妻美妾之类的俗事。
寻常官员追求的功名利禄,锦衣玉食,似乎对他而言都毫无吸引力,没什么价值。
这样的人??不,这样的神仙??会真的在乎底下两个凡俗臣子之间的党派争斗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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