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嵩为这次东宫刺杀案背了黑锅之后,自然不能再安安稳稳地坐在首辅的位置上了。
而嘉靖皇帝一时半会儿,也确实找不到一个能完美替代严嵩又能平衡朝局的人选。
如果随便从资历较浅的官员中提拔一个毫无根基和威望的小邦菜上来,那么这个新任首辅在面对盘根错节的严党势力时,将毫无还手之力,完全就是个被严嵩在幕后拿捏的傀儡。
俩字:
摆设!
毕竟,严嵩治国的本事先不加评论,但这个广结党羽的能力确实天下罕有,如今朝廷上下,六部九卿之中,严党的势力已经相当强大,他的朋党遍布要津。
新任首辅如果没有自己的嫡系班底和足够的政治力量去压制,或者至少是抗衡这帮人,那么一旦遇到重大政务需要集体决策,那首辅就一点儿忙都帮不上,最终就只有嘉靖这个皇帝亲自下场,去跟严党打擂台了。
所以,嘉靖思来想去,权衡利弊之后,最终还是决定让那位被罢黜在家、赋闲已久的夏言限时返场,重新出山担任首辅。
尽管与夏言这个人相处实在是让嘉靖感到太过难受,那种梗着脖子、认死理的倔强劲儿,时常把嘉靖噎得够呛,被恶心也不是一两次了。
但眼下,似乎也只有夏言的资历、声望和那股子不惧严党的硬气,能勉强镇住场面。
嘉靖内心琢磨着:
暂且先用着吧,再等上几年,找个由头,让夏言自己上疏请求致仕退休就算了,也省得那帮吃饱了没事干的言官们,整天指责他这个皇帝刻薄寡恩,不能善待老臣。
然而,这一次,夏言接到起复的旨意后,反应却颇为平淡,丝毫没有表现出任何感激涕零,谢主隆恩的样子,就算是装也懒得装一下。
根据前去传旨的吕芳回来后的详细汇报,这位夏阁老只是在府中大堂前平静地叩头接了旨,脸上看不出喜怒,然后客客气气地就让吕芳回宫复命了,多一句感恩或者表忠心的话都没有说。
刚开始,嘉靖还以为这是夏言还在为之前被罢相的事情耿耿于怀,心里憋着一股傲气,在那里强撑着面子,所以态度才如此冷漠。
然而,当他真正把夏言召入宫中,进行君臣单独奏对的时候,他才隐隐意识到,事情可能并非那么简单。
别的先不说......就是这感觉......让嘉靖觉得非常不对劲。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那个穿着一品仙鹤补子官袍、身形消瘦的老头,迈着沉稳的步伐朝自己走来的时候,嘉靖总会有一种莫名的,如同被隐藏在暗处的猛兽盯上的脊背发凉之感。
他依稀记得,很多年前他去参观已故皇兄正德帝留下的那座豹房的时候,隔着铁笼与那些饿了许久的猛虎、豹子对视时,就是这种类似的,令人心悸的感觉。
最开始,嘉靖觉得这种联想很荒谬,甚至有些可笑??夏言不过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书生,手无缚鸡之力,难道还能吃了朕不成?
然而,随着这些天接触下来,嘉靖越来越觉得不对劲。
那种不舒服的、被窥视、被威胁的感觉非但没有减弱,反而越来越清晰。
恰逢国师商云良闭关去了,无人可以探讨这种玄乎的感受,嘉靖便只好自力更生,翻出之前陶仲文教他的那些粗浅的卜卦之术,自己给自己起了一卦。
结果显示,卦象没啥问题啊,最近应该是万事顺遂,乃上上大吉之兆......
可为什么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却越来越严重?
但毕竟夏言是自己亲自下旨起复的首辅,总不能因为这种毫无实据,近乎是猜度的“感觉”,就再次将其罢黜吧?
那朝野舆论绝对不会答应,非得炸锅不可。
到了后来,嘉靖也只能强行说服自己,这多半是自己经历了太子遇刺一案后,精神过度紧张,疑心病太重产生的错觉。
他安慰自己,左右没几年就让这老家伙滚蛋了,就像之前的张璁、桂萼那些人一样,该退场的时候自然就该退场了。
如果真的有人不识趣,贪恋权位赖着不走,那就不要怪他这个皇帝不讲往昔的情面了。
时间飞逝,在西苑璇枢宫深处,商云良一连折腾了快一个月,经历了无数次失败和爆炸后,终于成功搞定了第一个实用护符的制作。
而被他在实验过程中废掉的木牌、石片,已经把这后殿的静室角落堆得像座小山似的。
不过咱这位国师修炼起来,那是相当省银子的,几乎没给国库增加什么负担。
毕竟,只要他商云良想,随随便便拿出去一瓶子作用都不用说的仙药,往宫外那些勋贵官员圈子里一丢,搞个小型拍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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