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能在皇帝的这个位置蹲了这么多年,这脸皮当然是厚如城墙。
一手甩锅功夫自然也是练就的炉火纯青。
当他完全听明白皇后给他描述的,今日西苑发生的惊天动地的一切后,政治本能立刻压倒了一切其他情绪。
他瞬间就意识到,陶仲文这个人,以及他那那些徒子徒孙所组成的玉熙宫势力,已经是必须立刻、彻底抛弃的负资产了,绝不能有丝毫犹豫。
切割必须干净利落,不留任何后患。
所有的黑锅和罪责,显然都找到了一个最好、最合适的背锅侠
商云良倒没有在现场指着陶仲文的鼻子,一条条罗列他具体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
但嘉靖关心的是,这陶文作为真人的本事还灵不灵。
答案显然是否定的。
经此一“役”,整个紫禁城上下,从嫔妃太监到卫宫女,还会有谁认为那个被当众吓得失禁,被逼问得哑口无言,仙术被彻底碾压的陶仲文是什么“真神仙”呢?
饭后笑谈尔!
而作为皇帝,无论如何,他嘉靖都不能,也不该再去信任和重用一个已经被证明是“假货”的神仙。
那不仅愚蠢,更会严重损害他本人“天命所归”、“慧眼识真”的英明形象。
哪怕在嘉靖心里,他还真的有点舍不得这个教导他房中术的陶神仙。
嘉靖迅速收敛了所有外露的震惊和怒意,故作感慨地摇了摇头,说道:
“皇后啊,朕的这位商真人,本事确实是通天彻地,无人能及。但也确实是太过年轻气盛,沉不住气啊。一听到有人诬告他,质疑他,就忍不住要打上门去,非要跟人家当面锣对面鼓地对质个明白,搞得如此人尽皆知。”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一副用心良苦的模样:
“朕以为,他这锋芒过露的性子,还应该好好磨一磨,收一收,日后才能真正成为辅佐我大明江山的栋梁之才,国之柱石啊。”
他以为皇后会附和他,哪怕是在敷衍。
然而,这一次,他却得到了一个完全相反,甚至让他有些措手不及的回答。
只见方皇后面色郑重地摇了摇头:
“陛下,恕臣妾直言,您没有见过商真人的本事,他和您之前所有见过的,无论是真人还是神仙或者别的什么人都不一样。”
“就在刚刚,在妾身的坤宁宫内,他就在妾身和几名宫人的眼前,真真切切地展露出了‘凭空造物'的仙家手段!”
“一个晶莹剔透、纯净无瑕到臣妾此生从未见过的翡翠琉璃瓶,没有任何征兆,就突然,凭空地出现在了商真人那随意悬在半空的手掌之中!”
“没有任何烟雾遮挡,没有像那些江湖法师一样需要冗长的祈祷,念咒或者挥舞桃木剑的动作!整个过程行云流水,自然至极!”
“以妾身观之,这对他而言,就像是呼吸喝水一样轻松平常、微不足道的小事!”
方皇后看着嘉靖,抛出了一个极其尖锐的问题:
“陛下您以为,他能如此随意地变出几件堪称国宝的翡翠琉璃瓶,那他为什么不能同样轻易地变出其他东西?”
“他能不能用同样的办法,让任何他不想看到的东西,甚至是......人,彻底消失掉?”
嘉靖沉默了。
他完全想象不出那具体是怎样的场面,但他了解自己的这位皇后。
她对于鬼神修玄之说向来兴趣缺缺,甚至略带鄙夷,绝不是一个会沉溺于幻想中的人。
而且她性格沉稳持重,平素里从不会与人开玩笑,更何况是在如此严肃的事情上描述如此匪夷所思的景象!
嘉靖突然感觉到自己的脊背有些发寒,一股冰冷的凉气从尾椎骨窜了上来。
如果真像方皇后所说的那样,那商真人岂不是真的有能力,在他毫无察觉的情况下,隔空就把朕的首级摘走?!
朕身边的这些大汉将军、锦衣卫,在那等力量面前,恐怕形同虚设!
在这一瞬间,嘉靖有一种自己之前一直在鬼门关前反复横跳,却还浑然不觉的后怕感!自己竟然还在算计那点仙药的剂量和进献时间,还在权衡朝堂平衡......简直可笑!
想到这里,他算是彻底把陶仲文给厌弃了。
陶仲文啊,陶仲文,你没事去惹那商云良干什么?
“朕知晓了,等朕见过商真人之后,便与他大大的封赏,若皇后所言非虚,朕又何妨将国师的位子给他?”
脑补了半天的嘉靖,还是觉得自己的生命安全更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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