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云良的面孔,在陶仲文因恐惧而模糊的视野里不断放大、扭曲,仿佛索命的无常。
陶仲文只觉得双腿发软,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直窜上天灵盖。
他好想逃却逃不掉。
因为在他的背后,玉熙宫原本的弟子、璇枢宫跟来的人群以及其他各宫室闻讯赶来瞧热闹的太监宫女,早已经里三层外三层地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形成了一堵密不透风的墙。
虽然他们的本意并非围堵他,只是被那神迹般的光芒吸引而来,但此刻却实实在在地成了困住他的囚笼。
“你...你...不要过来啊......”
陶仲文的喉咙如同被粗糙的沙石堵住,艰难地滚动着,挤出这么一句带着明显哭腔和绝望哀求的话语,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在商云良打上门来之前,他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有朝一日竟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如此丢人现眼、尊严扫地的话!
他现在这副惊慌失措、摇摇欲坠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那位仙风道骨,受尽尊崇的“神仙”的样子?
在那双年轻眸子的注视下,他连调动自己的大脑去组织语言都做不到。
商云良微微侧过头,余光瞥见了就安静站在自己右后边半步位置的白芸薇。
这女人此刻看他的眼神很复杂,那其中蕴含的震惊、敬畏,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狂热。
不过显然在此刻剑拔弩张的形势下,她怎么看自己并不重要。
他笑了笑,开口吩咐道:
“给我找个瓶子或者碗来。”
白芸薇恍惚了一下,随即下意识地轻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让那尖锐的刺痛感把她的思维彻底拉回到现实来。
她立刻垂下眼帘,恭顺地应道,声音依旧带着她那特有的微沙质感,却比平时更显紧绷:
“是,奴婢这就去做。”
她转身,朝着密集的人群走去。
而此刻,所有围观众人看向她的目光,都带着一种难以掩饰的敬畏,仿佛她侍奉的是一位真正的神?。
人群无声地为她让开了一条通路,无人敢阻拦半分。
商云良收回视线,重新看向了此时已经退到了人群边上,仍旧一句话说不出来的陶仲文。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屏息凝神的人的耳中,带着一种猫捉老鼠般的戏谑:
“知道吗,陶真人,仔细想想,我还真得谢谢你们。”
陶仲文瞪大了眼睛。
商云良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如果不是你们自己克制不住内心的贪念,急不可耐地跳出来,又是散播谣言,又是逼迫吕公公来做说客,非要夺我这药......”
“那我商云良,恐怕还真找不到这样一个如此合适,如此名正言顺的机会,来向陛下,向这满宫上下,好好地展示一下......何谓真正的“仙缘”。”
"......!”
陶仲文残存不多的理智告诉他,眼前这个年轻得过分,手段却鬼神莫测的人,是他这辈子遇到的最可怕,最致命的敌人。
但另一方面,刚刚发生的那超越凡俗理解的一幕,却让他从灵魂深处产生一种想要跪下来,朝着对方顶礼膜拜的冲动!
这种矛盾的撕扯几乎让他疯掉!
嘴巴哆哆嗦嗦了半天,他才最终挤出来了一句话:
“你......你究竟......不......你真是......神仙下凡?”
商云良被这个愚蠢的问题给逗乐了。
他伸出了右手,令人心悸的、纯白而璀璨的魔力丝线再一次凭空浮现,如同活物般缠绕在他的指尖,跳跃、流转,散发出柔和却蕴含恐怖力量的光晕。
“你好像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啊,我的陶真人。”
商云良把闪烁着魔光的右手,缓缓伸到了陶仲文的眼前,几乎要触碰到他的鼻尖,轻声笑道,语气却冰冷如刀:
“我刚刚,教给你的东西,你看清楚了吗?学会了吗?”
“如果没有,我这人一向耐心很好,可以再给你们玉熙宫上下,再教一遍。放心,不要你们一文钱,那要不要......现在就试试看?”
这个时候,白芸薇恰到好处的声音从商云良的背后响起,她去而复返,手中捧着一只素雅的白瓷瓶。
商云良忽然觉得这女人独特的烟嗓,这个时候怎么听起来就这么悦耳呢?
“真人,您要的白瓷瓶,奴婢已经为您找来了。”
接过来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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