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人群涌了上来,他们越靠越近,忘记了这森严宫禁中的规矩,他们涌进了这雕梁画栋的主殿之内,将正中央的陶仲文和商云良围得水泄不通。
然而,他们在距离商云良还有两三米的地方停下了。
他们在害怕,他们在畏惧。
他们不知道这个鬼神般莫测的年轻真人还有什么手段。
商真人是真仙了。
这一点毋庸置疑。
那么,一位真正的神仙,随手毁灭他们这些凡人,又跟他们有什么关系呢?
对于外界的一切骚动,惊呼乃至恐惧,商云良此刻已然充耳不闻,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了对魔力的精细操控和对药性转化的感知之中。
他现在已经忘记了继续对正面呆若木鸡的陶仲文进行灵魂嘲讽。
磅礴力量的疯狂输出,让他的双臂开始忍不住地微微颤抖,肌肉传来酸胀之感。
那紫铜药釜中的药剂已经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令人心驰神摇,不敢久视的纯白炽烈光亮已经在其中跳跃、流转,彻底覆盖并吞噬了汤药本身的形态。
商云良努力集中精神,感知着药釜中最细微的能量变化。
虽说今天他已经尽力施为,但万一道给大了,把这药签给弄炸了,或者这一次的纯白拉法德药剂因为魔力过量出了问题,那可就不妙了。
众所周知,炼药师在任何世界都是高危职业,炸炉、炸药那是家常便饭,牛逼点的甚至能把自个儿的灵魂都给炸没了。
总之,还是稳健一点儿比较好。
“这一步正常情况下只需要十分钟就能搞定,这一次我明显调大魔力输出,显然需要的时间也更长。”
“不过没关系,再有两三分钟,这一份的初级纯白拉法德药剂就该彻底成型了。”
商云良目不转睛地盯着药釜,那越来越炽烈的白光让他的眼睛感到一阵酸涩难受,不得不微微眯起。
“话说......我这么搞出来的东西,这初级纯白拉法德药剂真的还初吗?”
“这玩意儿万一被道长拿去,他那本身就魔力敏感的体质岂不是能让他飞上天?”
“不行!我为什么要给他?”
“从前的时候,你甚至都不肯叫我一声“商神仙”,今天过后,你再用以前那种呼来喝去的态度跟老子说话你试试!”
商云良心中乐呵呵地想着。
终于,他感觉到眼前的药剂对于魔力的吸收已经达到了饱和的极限,药液中的能量结构趋于稳定完美,再强行灌输下去,怕不是就得彻底失控了。
心神一动,魔力的输出瞬间中断,商云良手掌之间那令人不敢直视的璀璨白光开始如同潮水般缓缓收敛、消退,最终彻底隐没于他的掌心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妈耶,这一份的精神消耗差不多是正常的二点五倍,虽然离榨干我还远着呢,啧......脑袋嗡嗡的。”
商云良暗自嘀咕着,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看到他收回手掌的动作,离他最近的白芸薇大气也不敢喘一口。
她注意到了商云良额头上冒出的汗水,以及脸上一闪而逝的疲惫之色。
但现在,在商云良没有开口之前,她不敢做任何事。
“仲文??”
商云良略微活动了一下有些发酸僵硬的胳膊和脖颈,从他的座位上缓缓站起身。
他的目光越过那尊依旧散发着淡淡白色光晕的紫铜药釜,落在了对面那个已经彻底僵硬,仿佛化作了一尊劣质石雕的陶仲文身上。
他的脸上重新浮现出一种带着几分戏谑和居高临下意味的笑容,慢悠悠地问道:
“我问你,看清楚了吗?现在??学会了吗?”
“我......我......”
陶仲文如同被噩梦缠住,嘴唇剧烈地哆嗦着,努力地滚动着自己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的喉咙。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算计,所有的倚仗,在这一刻都被那恐怖的白色光芒彻底蒸发或者碾碎成了齑粉!
他不知道自己此刻该说什么,又能说什么。
从刚刚商云良的手掌突然爆发出白光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就彻底傻掉了。
身为到刚刚为止还是这大明朝理论上来说地位极其尊崇的“神霄保国弘烈宣教振法通真忠孝秉一真人”,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能不清楚自己这个“真人”有几斤几两吗?
他的成功,是建立在扎实的理论基础,以及恰好碰上了皇帝的欲求,再加上熟练度皇帝的心思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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