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后悔。
况且,就是成国公前来质问,真以为他会乖乖认错?
扯淡!
清晨,天光大亮。
有气无力的阳光再次点亮了这片血腥气仍旧久久不散的战场。
本该继续的大同攻防战却在昨天夜里戛然而止。
大同的东门终于不情不愿地打开,像是惧怕迎接城外那些血战之后,浑身煞气的勇士。
成国公朱希忠依旧穿着他那身银色的甲胄,但领在队伍最前方的大旗却遮蔽了阳光,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黯淡不少。
一队队明军跟着他从城门中开出,面对着狼藉一片的鞑子营寨,面面相觑。
所有人都知道,这场辉煌的胜利与他们无关。
俺答汗的五万大军已经在数日的猛攻中快要把他们逼入绝境。
然而,一支宣府方向来的骑兵,在一个叫商云良的医队使的率领下,一场夜袭,就杀的这些鞑子四散而逃。
这样一比,他们所有的努力都显得苍白。
东门之外的空地上,活下来的宣府骑兵和京营步卒,列着最整齐的队列,雄赳赳,目光带着骄傲,注视着这些灰头土脸的同袍。
看到朱希忠靠近了,商云良带着张参将,孙百户以及那位京营的游击将军驾马走了过去。
“见过公爷。”
四个人中,唯有游击将军在马上拱手行礼。
朱希忠的脸皮微微抽搐,他强行扯出一点笑容:
“好!非常好!你....临机有断,率我京营士卒发起突袭,一战尽灭丑房,壮我大明军威,好!我要向皇上给你表功!”
场面话好听,游击将军脸上露出笑容。
他扭头看了眼商云良。
商云良冲他点了点头。
这人毕竟是朱希忠的兵,以后还是得吃京营这碗饭,他理解。
朱希忠有点不想跟这四人中最前方的商云良对视。
他自觉有话跟这个他彻底看不透的医队使说。
只不过有些事,并不适合放在宣府这些“外将”面前去谈论。
又有点开始下雪了。
腊月二十九。
再过两天就是嘉靖二十二年了。
呼吸了一口冷到彻骨的空气,成国公朱希忠终于看向了商云良:
“商队使......此地寒冷,你我到城里再叙吧。”
商云良挑了挑眉毛。
“好,听国公爷的。”
他回答。
后面,两位宣府的军官则是对视一眼,大笑道:
“既然国公爷有事,那我等就在城外打扫战场。”
“我宣府的大军快要到了,孙百户,遣使。”
“报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