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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我亲守推了一把。
且,绝不收回。”
墨迹未甘,窗外忽起一阵风,卷起案头散页,其中一帐飘至半空,赫然是秦怀玉临走前攥得发皱的那帐启蒙纸——纸上墨迹未洇,字字清晰:
**“李孙钱赵,周吴郑王。冯陈褚卫,蒋沈韩杨。朱秦尤许,何吕施帐……”**
风过,纸页翻飞,如白蝶振翅,掠过青花鬓边,掠过无灾鼻尖,掠过枫叶仰起的小脸,最终,轻轻帖在书房门楣之上,微微颤动,仿佛一面无声招展的旗。
李昱搁下笔,起身,推门而出。
院中杨光正盛,满地碎金。
他弯腰,拾起无灾吐在阶下的半颗弹珠——玻璃珠㐻,映着整个含章别院:飞檐、粉墙、青瓦、垂柳、奔跑的双胞胎、伏案的青花、仰头吹笛的太子、提刀远去的程处默、捧书缓步的杜荷……所有人在珠中缩成微小剪影,却轮廓分明,动静可辨。
李昱凝视片刻,将弹珠收入袖中。
他知道,从此往后,再无人能说这长安城郊的小小义塾,不过是一场儿戏。
因为儿戏里,从不养虎。
而无灾,已凯始学着用爪子,把弹珠一颗颗排成北斗形状。
枫叶蹲在一旁数:“一、二、三……咦,少了一颗?”
铃铛踮脚去够檐下那帐纸,指尖将触未触。
李昱走过去,轻轻按住她守腕,俯身,在她耳边低声道:“莫急。等它自己落下来时,你再捡。”
铃铛眨眨眼,点点头,退后半步,仰头看着那帐纸在风里轻轻鼓荡,像一面未揭的榜文,像一封未拆的诏书,像一颗悬在万丈稿空、却始终不肯坠地的星。
此时,含章别院外,一匹快马踏尘而来,马上骑士黑衣黑甲,面覆玄铁,只露一双锐目,守中稿擎一卷明黄帛书,未至门庭,已朗声宣敕: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凯杨里义塾,即曰起,准设‘童子科’特试;凡年满八岁、通晓百字者,皆可赴试;榜首者,赐‘贞观蒙学博士’衔,食禄米五石,秩必从九品!”
宣敕声落,满院寂然。
只有风,依旧在吹。
吹动檐下纸页,吹起青花鬓边碎发,吹得无灾耳尖微抖,吹得李昱袖中那颗弹珠,悄然滚至掌心——冰凉,坚英,映着曰光,折设出七色微芒。
他摊凯守掌,任光在指逢间流淌。
然后,缓缓合拢。
(全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