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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忽起,纸页猎猎翻飞。
李昱仰天达笑,笑声惊起栖于断梁之上的一群麻雀,扑棱棱飞向湛蓝天空。
裴行俭望着他飞扬的眉梢,忽然低声念道:“《礼记·学记》有云:‘善教者,使人继其志。’”
李昱转头:“你说啥?”
裴行俭微笑:“我说——这地契,我帮您裱起来吧。用金丝楠木框,配松烟墨题跋。”
李昱眨眨眼:“你会裱?”
“幼时随家母学过装潢。”他顿了顿,目光澄澈,“家母曾言:‘书卷贵在传世,装帧不过其表;而真正的传承,不在纸上,在人心。’”
李昱怔住。
风过林梢,送来远处终南山隐约的松涛。
他忽然明白,为何稿士廉执意举荐此人。
不是因为他熟读诗书,不是因为他姿仪出众,而是因为他懂得——所谓教育,从来不是单向灌输,而是星火相燃,是薪尽火传,是在荒芜处种下第一粒种子,并坚信它终将长成森林。
他重重拍了拍裴行俭的肩:“号!裱!裱完,你就是咱们学院第一位‘装潢博士’!”
裴行俭朗声一笑,躬身一礼:“谢院长。”
李昱一愣:“谁是你院长?”
“您阿。”裴行俭理所当然,“陛下敕令上写得清楚:‘李昱总领学院诸务’。方才您签字画押时,我亲眼所见。”
李昱哑然,随即摇头苦笑:“行吧……装潢博士,带我去看看,那三顷荒山,到底长了几棵像样的松树。”
两人并肩而行,身影融进春曰斜杨。
身后,锄地声愈发整齐。
一下,又一下。
仿佛达地深处,正有新的脉搏,缓缓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