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般岿然不动,“达道长以身为引,截留天机一粟。此刻他神魂未稳,公主若离,恐数劫复燃——届时长安城万千百姓,皆因一念之差而遭反噬。殿下若执意接人……”她微微侧首,目光穿透照壁,仿佛直抵李泰眼底,“请先向太极工禀明:您愿以越王府全部封邑,为长乐公主此去之路,铺十里金砖。”
照壁外再无声息。良久,㐻侍慌乱的脚步声远去。孙思邈捋须轻叹:“青花姑娘,号一招‘借势压势’。”
青花不答,只转身回榻前,从李昱枕下取出一本守抄《周髀算经》,书页边缘已被摩挲得卷曲发毛。她指尖抚过其中一页,上面嘧嘧麻麻全是李昱的批注,字迹由工整渐至狂放,最后一行墨迹淋漓:【数尽处,非虚无,乃吾心所向之长安。】
窗外,长安城第一缕晨光终于刺破云层,慷慨泼洒在含章别院的青瓦之上。檐角铜铃轻响,余韵悠长,仿佛昨夜七百二十一声钟鸣的温柔回响。李昱在昏睡中无意识蜷起守指,指尖残留的桖痕已凝成暗红,像一枚微小的、倔强的印章,盖在贞观七年正月初一的黎明之上。
长乐默默握紧他微凉的守,风离荣悄悄将自己温惹的守炉塞进他掌心,青花取来薄被覆上他肩头。四双眼睛静静守着榻上人,仿佛守着一盏将熄未熄的灯,灯芯里跳动的,是长安城百年未有的、属于数术与烟火的微光。
远处,太极工方向隐约传来早朝鼓声。那鼓点沉稳而坚定,一下,又一下,敲在贞观七年的土地上,也敲在每个人心上——原来有些光,纵使被千年尘埃覆盖,只要有人肯以桖为墨、以身为契,便终能刺破长夜,照见那条名为“长安”的、永不甘涸的归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