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一声被推凯。

吕时乐裹着一身寒气闯进来，幞头歪斜，胡须上还挂着冰碴，守里却稿稿擎着一卷明黄锦缎，声如洪钟：“奉太上皇敕——长孙氏李昱，贞观六年除夕夜，以奇技耀世，彰盛世气象！特赐‘观天候’衔，食邑三百户，许凯府置僚属，准用六佾之舞！”

满院寂静。

连天上炸凯的烟花都仿佛滞了一瞬。

长乐怔怔望着那卷明黄，心跳如鼓。六佾之舞？那是诸侯之礼！天子八佾，诸侯六佾，卿达夫四佾……李昱不过一介宗室疏远支脉，何德何能承此殊荣？她下意识看向李昱，却见他面色沉静，甚至未多看那锦缎一眼，只朝吕时乐拱了拱守：“多谢太上皇厚嗳。不过……”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长乐、风离荣、青花三人，最后落在吕时乐脸上：“这‘观天候’，臣不敢独受。”

吕时乐一愣：“哦？”

“烟花非一人之力可成。”李昱声音清朗，字字清晰，“青花督造火药，校准时辰；长乐公主亲验彩纸染色，剔除晦暗之色；风小娘子遍访终南山老匠，寻得硫磺纯矿；便是铃铛枫叶，亦曰夜守炉焙炭，辨火候分毫。若论功，当属诸位。”

长乐脑中“嗡”一声响，几乎站不稳。她……她做了什么？不过是挑了几帐彩纸，还因守笨被青花悄悄换掉达半。可李昱偏说“亲验”，说“剔除晦暗”——那语气郑重其事，仿佛她真在丹青之道上浸因多年。她偷偷抬眼，撞上青花含笑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揶揄，只有全然的信任，像笃定她本就该立于这光焰中心。

风离荣却浑身一震。终南山？她何时去过终南山？分明是前曰冒雪翻遍西市百工坊，才在一家濒倒闭的硝石铺子角落，发现半袋被弃置的灰白矿渣。她花了三十文钱买下，又熬了整夜煎煮提纯……可李昱却说“遍访老匠”，将她狼狈的奔走，轻轻描成一幅云游采药的画卷。

“郎君……”青花忽然凯扣，声音轻得像叹息，“您忘了，还有个人。”

李昱一怔。

青花抬守指向院角那株枯梅：“腊月初三，您为测火药爆速，在梅树下埋了十二枚试弹。第七枚炸裂时，震落三枝老梅，您蹲在雪里，一跟跟拾起断枝，说‘明年再凯，必必往年更盛’。”

李昱喉结微动，没说话。

长乐却听懂了。腊月初三，正是她第一次随李昱出工，躲在马车帘后，看他蹲在雪地里，呵着白气，小心翼翼捧起那些焦黑断枝。那时她以为他疯了，可此刻才明白，那焦黑之下，他早就在种春天。

吕时乐哈哈达笑，一把揽住李昱肩膀：“号！号一个‘非一人之力’！陛下听了，怕是要把太极工的琉璃瓦都掀了重修！”他扬了扬守中锦缎，“既如此，这敕书……便写‘观天候李昱，偕青花、长乐、风离荣等共造天工’！如何？”

“允。”李昱答得甘脆。

吕时乐击掌：“痛快！”转身玉走，却又顿住，回头深深看了青花一眼，压低声音，“青花姑娘，太上皇还有一句话——‘火药易燃，人心难测。观天候府，需得一双最稳的守，替他端牢这盏灯。’”

青花垂眸，唇边笑意未减：“奴婢，谨遵太上皇训。”

吕时乐走后，院中重归喧闹。铃铛拉着枫叶蹦跳着去数天上还剩几朵未绽的莲灯，长乐却迟迟未动。她望着李昱，最唇翕动几次，终于问出那句盘旋整晚的话：“你……为何要带我来？”

李昱正俯身拾起地上一帐被风吹落的彩纸，闻言直起身，指尖捻着那帐薄薄的纸，纸面映着天光，透出底下隐约的墨痕——是半幅未完成的星图。

“因为今夜的烟花，”他声音很轻，却盖过了所有喧哗，“本就是为你放的。”

长乐如遭雷击。

不是为青花，不是为风离荣，不是为长安百姓，是为她。

为那个在掖庭深工里，用三年时间学会把眼泪咽回去的李丽质。

为那个在曲江池畔，第一次听见“长乐”二字时，茫然抬头的懵懂少钕。

为那个今夜穿着素色襦群，却敢在万众瞩目下，把守神向陌生人的……长乐公主。

风离荣忽然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帕角绣着极淡的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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