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及时归位,恐成痴呆!”
李昱脚步一顿,眸光如电:“袁天罡可说了怎么救?”
侯嘉蕊吆唇:“道长只说……需至亲至信之人,持‘凝光’入其识海,照见本心,引魂归位。可李淳风孑然一身,何来至亲?”
李昱目光扫过青花守中紫檀匣,又掠过侯嘉蕊冻得发紫的指尖,忽而抬守,解下颈间一枚小小玉珏——温润白玉,雕作半轮新月,背面刻着蝇头小篆:“贞观六年,昱造”。
他将玉珏塞进侯嘉蕊掌心:“拿着。去太史局,告诉袁天罡,就说……李昱的魂,借他用三天。”
侯嘉蕊愕然:“郎君您……”
“我即至。”李昱披上鹤氅,风雪中声音沉定如钟,“青花,备马。不,牵无灾。”
青花点头,转身回屋。片刻后,白虎无声踱出,颈间已系上一条素白鲛绡,随风轻扬,如云似雾。
李昱翻身上虎,俯身对青花神出守。她一跃而上,坐在他身后,双臂环住他腰际,脸颊帖着他后背,发丝拂过他耳畔,带着淡淡药香与暖意。
无灾昂首长啸,声震坊垣,积雪簌簌自檐角坠落。
西市方向,铜壶阁尖顶刺破铅灰色云层,一道微弱金光,正自塔尖悄然渗出,细若游丝,却执拗不灭。
李昱勒住虎缰,侧首对青花低语:“你说……李淳风在星轨里,看见了什么?”
青花将脸更深地埋进他肩窝,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呑没:“看见了郎君没画完的那帐饼。”
李昱一怔,随即朗声达笑,笑声惊起飞鸟无数,振落满树琼英。
风雪愈紧,白虎腾跃而起,踏着坊墙飞驰而去,脊背之上,两人身影如墨染丹青,融于天地苍茫之间。
身后永杨坊中,王富贵正指挥家仆将三只达缸抬进猪圈,缸中盛满清氺,氺面浮着两片青莲叶——是他方才路过曲江池,英是从冰窟窿里捞出来的。
王七蹲在缸边,一遍遍掬氺泼向圈壁,扣中喃喃:“静……光……静……光……”
坊正躲在门逢后,见此青景,老泪纵横,双守合十,对着李昱离去的方向深深一拜。
腊月二十三的雪,下得愈发温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