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瞬间,车厢内所有阴影同时扭曲、拉长,像无数只手,从黑暗里伸出,齐齐指向夏星汉。
不是攻击。
是标注。
是将他纳入某种更高维度的“名录”。
夏星汉微微挑眉。
不可观测?
有意思。
他抬脚,踏上了公交车的第一级台阶。
锈蚀的金属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台阶表面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却未崩塌。
他一步跨入车厢。
车门在他身后无声闭合。
“砰。”
不是机械闭锁声,是空间被强行缝合的闷响。
车厢内,光线彻底消失。
不是变暗,是“光”这个概念在此刻被抽离了。
唯有那两团绿火,成了唯二的光源,悬浮在驾驶座上方,静静俯视。
夏星汉环顾四周。
车厢破败不堪,座椅歪斜,扶手断裂,地上积着一层薄薄的、泛着油光的灰黑色尘埃。空气凝滞,带着陈年霉味与铁锈腥气,还有一丝极淡的、类似檀香烧尽后的苦涩余味。
他目光掠过角落。
那里蜷缩着三个模糊人影。
一个穿校服的女孩,双手抱膝,头深深埋进臂弯,肩膀微微耸动,却听不见哭声。
一个穿工装的男人,靠在窗边,左手搭在右肩上,右手却不见了,断口处没有血,只有一团蠕动的、不断自我复制的墨色苔藓。
还有一个老人,坐在最前排,怀里紧紧抱着一只褪色布老虎,布老虎的眼睛是两颗浑浊的玻璃珠,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夏星汉。
夏星汉没看他们。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驾驶座旁的仪表盘上。
那里没有速度表,没有油量计。
只有一块龟裂的玻璃屏,上面用暗红色颜料潦草写着一行字:
【距末班车抵达‘锈蚀站’,还剩00:04:32】
数字在跳动。
4:31……4:30……4:29……
每一秒,都像一把钝刀,在刮擦着某种无形的屏障。
“锈蚀站?”夏星汉问。
绿火晃动了一下。
“是终点。”女人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清晰了些,带着一种奇异的疲惫,“也是起点。”
“谁的起点?”
“所有上车的人。”
夏星汉点头,忽然抬手,指向那个抱布老虎的老人。
“他为什么不上报?”
老人怀里的布老虎,玻璃珠眼珠,正对着夏星汉的方向。
绿火微滞。
“……他不是乘客。”女人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迟疑,“他是……站牌。”
夏星汉哦了一声,转身,走向车厢中部。
他经过那个工装男人。
男人断臂处的墨色苔藓,猛地加速蠕动,像活物般探出几缕触须,试图缠上夏星汉的小腿。
夏星汉脚步未停。
触须刚碰到他裤脚,便“滋”一声化作青烟,连灰都没剩下。
他经过那个抱膝女孩。
女孩依旧在抖,可夏星汉走过时,她埋着的头,却极其轻微地、几乎无法察觉地,抬起了半寸。
夏星汉眼角余光扫过。
女孩额前碎发下,露出一只眼睛。
那只眼睛,瞳孔是纯正的、不带一丝杂质的银白色。
不是瞎,不是病,是天生如此。
夏星汉脚步一顿。
银瞳?
他曾在地球古籍残卷《玄穹志异》里见过只言片语:“太阴初诞,银眸现世,非人非鬼,亦神亦魔,掌生死簿,录轮回契。”
可那只是传说。
是大夏先民对月华精魄的臆想。
他低头,看向自己左手掌心。
那里,一道极淡的、近乎透明的银色纹路,正随着心跳微微明灭。
补天道纹的底纹。
是月球阵基的映射。
银瞳,银纹……巧合?
夏星汉没再追问。
他走到车厢尽头。
那里没有门。
只有一面布满划痕的、蒙尘的玻璃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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