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力量暴涨的轰鸣,没有血脉沸腾的悸动。
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熟悉感。
仿佛这缕光,本就是他身体遗失多年的某一块。
“代价呢?”他抬眼。
司机静了两秒,才道:“你每次动用锚之引,都会加速我们世界的崩解。”
“因为你的力量,太‘实’。”她喉骨咯咯作响,“而末日,本质是‘虚’。实与虚相撞,虚会溃散,但实……也会被虚同化。”
夏星汉明白了。
就像往沸水中投入冰块——冰块能暂时降温,但自身亦在飞速消融。
他若全力出手,或许能一拳打穿末日核心,可这一拳之后,眼前这个濒临崩溃的世界,将再无半分喘息之机。
“所以,你们要的不是救世主。”他忽然笑了,“是要一个……精准的外科医生。”
司机帽檐下,那双黑瞳,第一次微微睁大。
胖子纸人脸上的裂缝,竟也跟着缓缓张开一道细线,像勉强扯出的苦笑。
“对。”司机终于承认,“我们要你切掉坏死的锚基,剜除腐烂的符文,再……用你的‘实’,为我们的天道,重新锻造一根新锚。”
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
“但新锚的材质,必须来自敌人的世界。”
夏星汉目光一凛。
“小本营。”他脱口而出。
“是。”司机颔首,“唯有攻入末日源头,取其‘源核’为胚,方能铸成不朽新锚。而源核所在……”
她抬起右手,指向车厢尽头那片浓得化不开的漆黑。
“就在归墟渡口之下。”
夏星汉迈步向前。
每一步落下,脚下木板便褪去腐朽之色,转为温润玉质,缝隙间生出细小银花,花瓣上凝结着露珠,露珠里倒映着一闪而过的星图。
他走过胖子身边时,胖子纸人脸上的裂缝忽然扩大,露出底下真实面容——那是个三十出头的男人,眼角有细纹,眉宇间却有种近乎天真的执拗。
“我叫吴厚德。”他声音嘶哑,“七千三百二十一次,我都在这车上。不是为了活命……是怕没人记得,这条路,曾经有人守过。”
夏星汉脚步微顿,侧目看他一眼。
只一眼。
吴厚德纸人脸上的裂缝,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恢复成平板无悲无喜的模样。可他眼中,却多了一样东西——一点微弱却固执的光。
像风中残烛,摇曳不定,却始终未熄。
夏星汉继续前行。
车厢尽头,那片漆黑不再是障碍,而是一扇门。
他伸手,推开。
门后没有深渊,没有怪物,没有咆哮的末日洪流。
只有一座车站。
站台斑驳,长椅歪斜,头顶悬着一盏将熄未熄的煤气灯,灯罩积满灰尘,却仍透出昏黄光晕。
站牌上写着三个字:
【归墟渡口】
字迹新鲜,墨迹未干,仿佛刚刚被人用毛笔写下。
夏星汉踏上站台,脚底传来真实触感——水泥的粗粝,雨水浸润后的微凉,还有……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心跳的搏动。
他低头。
站台地面,赫然铺着一块巨大青铜板,表面蚀刻的,正是那枚青铜圆盘上的符文。
只是此刻,符文正随着某种节奏,明灭闪烁。
咚。
咚。
咚。
像一颗沉睡已久的心脏,在黑暗深处,缓缓复苏。
夏星汉抬头,望向站台尽头。
那里,雾气翻涌,渐渐凝聚成人形。
不是鬼,不是怪,不是任何已知的诡异形态。
那是一个穿着白大褂的男人,胸前口袋插着两支钢笔,袖口沾着墨渍,手里捧着一本摊开的册子,封面上印着烫金小字:
《末日诊疗手札·第七卷》
男人抬起头,镜片后的眼睛温和而疲惫,冲夏星汉笑了笑:
“你来得比我预计的早三天。”
他翻开册子,指着其中一页,上面密密麻麻写满批注,最醒目的一行,用红笔圈出:
【患者:锚基(代号‘界柱’)】
【病症:概念锈蚀·源性溃散·九重天幕剥离】
【预后:濒危。唯一可行疗法——引入高维实性物质进行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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