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棺材主实力如何,我不在乎。”
相对于其他人的震惊,夏星汉显得极为平淡。
当代的守夜人,在探索和对抗诡异的过程中,逐渐了解到上一个时代的守夜人事迹。
越是了解,越是敬畏。
尤其...
绳子距离他脖颈只剩三寸时,骤然绷直。
不是被什么无形之物挡住,而是……它自己停住了。
那根灰褐色的老麻绳,像被钉在虚空里的毒蛇,僵直悬停,末端微微颤抖,仿佛在承受某种不可名状的威压。绳结处渗出细密水珠,不是露水,而是暗红色血珠,一滴、两滴、三滴……砸在泥泞路面上,发出“嗤”的轻响,腾起一缕青烟。
夏星汉依旧没回头。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后方虚虚一夹。
“咔。”
一声脆响,比枯枝折断更冷,比冰晶崩裂更锐。
那根浸过百年怨气、勒死过七十二个亡魂、连阴司判官都不敢徒手触碰的缚魂索,在他两指之间,断了。
断口平滑如镜,没有丝缕黑气逸散,没有咒文反噬,没有怨灵哭嚎——仿佛它本就该是断的,仿佛它从未拥有过“存在”的资格。
断绳落地,化作一捧灰烬,随风而散,连余味都没留下。
车厢内,那两团惨绿鬼火猛地一缩,几乎熄灭。
胖子喉结上下滚动,咽下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液,裤裆一片温热——他竟失禁了。
不是怕死。
是怕得连恐惧都失去了形状。
他见过总队长以【因果剪】剪断“必死诅咒”,见过镇关将军用【无相钟】震碎“永恒回廊”,可那些,都是在规则之内出手,是借力打力,是以诡制诡。而眼前这人……他什么都没借,什么都没用,只凭一根手指,就把一个扎根于世界底层逻辑的诡异锚点,从因果链上硬生生拔了出来。
拔得干干净净,不留一点根须。
“你……”胖子嘴唇哆嗦,声音抖得不成调,“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夏星汉终于缓缓转身。
他目光落在驾驶座那顶老旧司机帽上,帽檐阴影里,那张惨白如纸的脸,正一寸寸抬起来。
女人终于开口了。
声音不是嘶哑,不是尖利,不是非人——而是异常平静,像冬夜结冰的湖面,底下却冻着无数沉尸。
“活人……不能走这条路。”
“阴阳路,是生者禁区。”
“踏进来的人,要么变成鬼,要么变成‘路’本身。”
她顿了顿,两团绿火幽幽跳动:“你身上……没有死气,没有阴气,没有怨气,没有执念……你甚至没有‘概念’。”
“你像一块……空白的碑。”
“可碑上不该有字吗?”
“你的碑上,什么都没有。”
夏星汉笑了。
不是嘲讽,不是怜悯,是一种纯粹的、近乎天真的好奇。
“你说得对。”他点头,“我的碑上,确实没有字。”
“因为我还没开始刻。”
话音未落,他一步踏前。
不是走向公交车,而是——踏向那片吞噬一切光线的漆黑车厢。
脚下泥泞未陷,身形未动,可整个人已出现在车门口。
车门在他面前无声洞开。
里面没有座椅,没有扶手,没有仪表盘。
只有层层叠叠的、正在缓慢旋转的暗红色雾霭。雾霭之中,浮沉着无数张脸——有哭的,有笑的,有瞪眼的,有闭目的,有腐烂的,有稚嫩的,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全是他曾在地球新闻里见过的、十年前“小破灭”中失踪者的面容。
乔春夏妈妈的脸,就在第三层雾霭右下方,眼皮微微颤动,似将苏醒。
夏星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半秒。
然后,他抬脚,跨入车厢。
“等等!”胖子失声喊出,又猛地捂住嘴。
他看见——那片旋转的暗红雾霭,在夏星汉踏入的瞬间,凝固了。
像被按下了暂停键的胶片。
所有面孔静止,所有表情定格。
紧接着,雾霭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咔哒”。
像是生锈的齿轮,第一次咬合。
第二声“咔哒”,来自更深处。
第三声……第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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