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指令如雷霆滚过月面。八十八台机器人瞬间重组阵列。前三十台转向载荷舱,打开舱门,从中拖出特制的模块化支撑架——这些支架由高强度铝锂合金制成,表面覆有自修复陶瓷涂层,每根长度可伸缩,节点具备万向铰链与主动阻尼功能。它们被运至熔岩管入口上方,在机器人精密协作下,仅用四十七分钟,便搭建成一座直径百米的巨型环形平台。平台并非覆盖入口,而是悬于其上三米,预留出充足的操作空间与安全冗余。
与此同时,剩余五十八台机器人已进入载荷舱,开始拆解那台最大的3D打印系统——“伏羲-I”型月壤烧结打印机。它的核心并非传统喷嘴,而是一组十二组高能激光阵列,能在真空环境下直接熔融月壤,逐层构建出强度媲美花岗岩的结构件。此刻,机器人们正将其拆分为十六个独立单元,每个单元都配有专属的导航定位模块与能源背包。
“伏羲-I”单元被依次运抵环形平台。机器人用校准激光在平台内圈投射出精密网格,随即,十六个打印单元沿网格均匀分布,调整角度,校准光轴。当最后一台单元就位,平台中央升起一根通讯桅杆,顶端的相控阵天线无声旋转,锁定了地球方向。
“伏羲-I,校准完成。”测控员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所有单元同步率99.9997%,激光束相干性达标。”
陆安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屏幕上那八十八个蓝色光点,它们静默伫立,如同远古的青铜武士,守护着人类文明向星辰迈出的第一道真正门槛。他按下通讯键,声音透过电波,穿越三十八万公里的死寂,落向那片亘古荒原:
“开始建造。”
第一束激光亮起。不是炽白,而是幽蓝,如深海寒冰淬炼出的锋刃。它精准地击中平台正下方熔岩管入口边缘的月壤,瞬间汽化,腾起一缕转瞬即逝的暗金色烟尘。紧接着,第二束、第三束……十六束幽蓝光芒交织成网,以每秒三百层的速度,在熔岩管穹顶内壁上蚀刻、熔融、重塑。被激光熔融的月壤并未滴落,而是在微重力与强磁场约束下,悬浮、塑形、冷却,凝结为第一块巴掌大小、边缘光滑如镜的黑色基板。
基板缓缓下降,嵌入预先设计好的环形卡槽。第二块紧随其后。第三块……它们不再是简单的堆砌,而是在AI的全局规划下,以蜂巢六边形为基本单元,层层叠加,向熔岩管深处延伸。每一块基板内部,都预埋了微型传感器网络与光纤通信通道——它们将是未来工厂的神经末梢。
时间在无声中流逝。地球时间11月23日凌晨两点,月球当地时间下午10点。熔岩管入口处,一座直径三十米、高五米的黑色环形基座已初具规模。它的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细密的散热鳞片与能量导轨,如同某种史前巨兽的脊骨,在斜射的阳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就在此时,飞控中心警报灯无声亮起。不是红色,而是琥珀色——轨道预警。
“紧急通报!”轨道监测组语速急促,“一颗近地小行星残骸,编号2013VL3,轨道发生不可预测摄动!预计七十二小时后,将以0.0003天文单位距离掠过月球轨道!其引力扰动可能导致月球轨道器姿态失控,进而影响我们与载荷舱的通信链路!最坏情况,信号中断长达四小时!”
控制大厅的空气瞬间冻结。四小时?足够让正在熔岩管内作业的机器人因能源调度紊乱而集体过热停机,甚至引发连锁故障。陆安的目光死死盯住大屏——那八十八个蓝色光点,正稳定地闪烁着,幽蓝激光依旧在熔岩管深处无声燃烧。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他拿起话筒,声音异常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通知所有MR-1,执行‘星火’预案。”
指令抵达月面。八十八台机器人动作未停,但核心算法瞬间切换。它们不再依赖地球实时指令,转而启用分布式智能的最高权限模式。每台机器人的三套主控芯片同时超频运行,本地数据库中封存的“磐石”协议全量备份被瞬间加载。它们开始共享计算资源——将熔岩管内作业的复杂建模任务,分割成数万个子进程,由阵列中计算力最强的二十台机器人承担主运算,其余六十八台则转为纯粹的执行终端与能量中继节点。
更关键的是,它们开始重构通信。载荷舱的主天线功率全开,同时,三十台机器人从物资箱中取出备用的微型抛物面天线模块,迅速组装、校准、升空。它们并非飞向太空,而是以精确计算的弹道,被弹射至熔岩管入口上方五百米的预定空域。在那里,它们悬停、展开、彼此锁定,构成一个动态的、自适应的中继星座。信号在地球—载荷舱—中继星座—作业机器人之间,形成了一条多路径、高冗余的“光桥”。
当最后一颗中继模块在月球苍白的天空中稳定悬停,幽蓝的激光束在熔岩管深处骤然增强。它们不再缓慢铺陈,而是以几何级数加速——基座的穹顶开始向上拱起,六边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