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岛核电站废炉进展比预期慢，外汇储备吃紧。”
陆安走向饮水机，接了一杯温水。水雾氤氲中，他声音很平：“告诉他们，协议第七条第二款写得清楚：所有出资必须以美元或等值黄金结算。至于福岛……”他停顿两秒，杯沿在唇边轻碰，“让他们先管好自己家屋顶上的碎玻璃。”
孟秋颜嘴唇微动，终究没再开口。她知道陆安没说出口的话——那群先期抵达的小碎片，最大一块直径三百二十米，轨道预报显示，它将在2024年3月19日凌晨2点17分撞入本州岛中部，冲击当量相当于三千二百颗广岛原子弹。而小本子政府至今未向公众发布任何预警，只在内阁密档里标注了四个字：“不可抗力”。
她退出去后，陆安打开电脑，调出一份加密文档。标题是《静海工区地质应力动态模型｜V11.7》。光标移至第84页，那里有一组被反复标红的数据：JH区西北角，地下五百一十七米处，存在一个直径约四百米的球状空腔。成因未知，但月震仪阵列监测显示，该区域每日有三次规律性微震动，振幅0.003g，周期恰好等于地球自转角速度。文档末尾附着一行小字批注：“疑似‘蒙特摩洛斯’早期碎裂时，某块高密度金属核坠入月幔后引发的共振腔效应——若属实，则此处或为天然超导矿脉富集带核心。”
他关闭文档，却没关机。手指无意识划过桌面，停在一枚金属徽章上。那是2013年他第一次参加航天员选拔时发的纪念品，背面刻着一行小字：“仰望星空，脚踏实地”。如今徽章边缘已被磨得发亮，而“实地”二字下方，多了一道极细的刻痕——那是他重生那天，用手术刀片亲手划下的。
窗外，月光悄然移动，恰好照亮书架最底层。那里摆着一本硬壳册子，封皮烫金印着《中国载人航天工程三十年大事记》，但翻开第一页，扉页上却是他手写的几行字：
【2013年11月2日，我死于长征二号F火箭二级发动机涡轮泵爆炸。
2023年9月17日，我活在玉泉山会议室单向玻璃后，看十八国代表为一块石头讨价还价。
他们以为在谈资源分配。
其实是在买命。】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紧急频道。星界动力航天AI中枢“伏羲”发来一条结构化信息：
【检测到‘新视野号’备份数据链异常波动。
来源：木星轨道附近柯伊伯带边缘。
信号特征：非自然调制，频段匹配‘燧石-X’晶格谐振频率±0.0007Hz。
持续时间：3.7秒。
结论：非设备故障。建议启动‘启明’协议一级响应。】
陆安盯着那串数字，瞳孔微微收缩。0.0007Hz——这恰好是“燧石-X”在绝对零度附近，其电子库珀对隧穿能垒的量子涨落频率。而木星轨道距离地球最近时也有6.3亿公里，能在此距离精准激发这种频率的信号，只有一个可能：信号源本身，就是一块更大、更纯、更古老的天然超导矿体。它正以每秒三十七公里的速度，穿越太阳系小行星带外缘。
他拿起加密卫星电话，拨通一个从未对外公布的号码。三声忙音后，听筒里传来一个沙哑的男声：“喂。”
“老周，”陆安说，“把‘夸父’深空探测器轨道参数调出来，我要它未来三年内所有引力弹弓窗口。”
对方沉默了五秒：“……你确定？‘夸父’的燃料余量，只够一次变轨。”
“够了。”陆安望着窗外的月亮，声音很轻，“告诉控制中心，把目标坐标设在木星轨道外，赤纬-17.3度，黄经214.8度。然后，把‘夸父’携带的三枚微型探测器，全部改成‘燧石-X’谐振频率侦测模式。”
“你疯了？那会耗尽它全部电力储备！”
“不。”陆安打断他，“它还有电。因为接下来三个月，我会让‘星箭5号’给它送去新的离子推进器和核电池——就用小本子刚打来的那笔钱。”
电话那头长长呼出一口气：“……明白。但陆安，你得告诉我，为什么是这个坐标？”
陆安没立刻回答。他起身走到窗前，指尖贴在冰凉的玻璃上，仿佛能触摸到三百八十万公里外那片寂静的灰白。三秒钟后，他开口，语速缓慢，像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就的判决书：
“因为那里，是‘蒙特摩洛斯’真正的母体轨道。
我们抓到的那颗五十公里碎片，不过是它分娩时脱落的一片胎盘。
而胎盘，从来不会独自漂浮。”
他挂断电话，转身走向书桌。拉开最下层抽屉，取出一个黑色金属盒。打开盒盖，里面静静躺着三枚芯片——分别标注着“伏羲-α”、“伏羲-β”、“伏羲-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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