劝。
城墙上,值夜的弟子换了两班。
受伤的人大多已妥善安置,轻伤者坚持留下,重伤者被抬下城墙。
弟子们将每一处阵眼都仔细检查过,确保护城大阵随时可以启动。
洛干宁送来的丹药还够支撑许久,库房里的灵石、符箓、法器也还算充足。
但大家心里都知道,这些物资迟早会耗尽的。
孟希鸿望着城外林家大营的灯火,沉默不语。
他身后,孟言卿悄然登上城楼,在他身侧站定。
“父亲。”孟言开口,“您该歇息了。”
孟希鸿没有回头:“不急,我吹吹冷风,醒醒脑子也好”
孟言卿沉默片刻,问出了自己最想问的问题:“父亲,我们守得住吗?”
孟希鸿终于转身,看着自己长子的眼睛。
眼睛里有忧虑,有坚定,唯独没有恐惧。
“守得住,我天衍宗没有退路,五丰县也没有退路,守不住,便死在这里,守住了,云州才有未来,
最重要是我们的那位王爷啊,估计也想看看我们能做到哪一步,如果这次赢了,我们跟大离的盟约便是真正的牢不可破了。”
此战不止为云州,为五丰,更为我们。
孟言卿点头,不再多问。
父子二人并肩站在城楼上,望着夜色中沉睡的五丰县,望着城外虎视眈眈的敌营,望着天边渐渐泛起的鱼肚白。
城下,一处避风的墙角。
冀北川盘腿坐在地上,背靠城墙,闭目养神。
他左臂缠着新换的绷带,血迹从布条下隐约渗出,这是白日里与那名筑基中期刀修搏杀时留下的刀伤。
伤口虽然不深,但刀气入体,需要时间化去。
他没有回营房休息,就坐在这里,听着城墙上弟子的脚步声,阵法修缮的敲击声,伤者压抑的呻吟………………
他摸向腰间,那里别着一块青石板砖。
冀北川将板砖抽出,在掌心掂了掂,重量正好。
冀北川想起白日里那些小世家修士冲城时的眼神。
恐惧,绝望,却又不得不向前。
然后死在城墙下。
他不怜悯他们。
战场之上,你死我活,容不下怜悯。
他只是清楚地认识到,明日,更残酷的战斗还在后面。
而他能做的,就是守住这段城墙,守住身后的五丰县。
念及于此,冀北川吐出一口浊气,重新将板砖插回腰间,闭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