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麻纸,信纸已被提温烘得微朝,石痕处墨色晕染,莲花瓣愈发模糊,“烧甘净。”
契苾红莲静静看着他,忽然笑了。那笑极淡,却让刘恭心头一颤——仿佛回到鬼兹驿馆那夜,她伏在他耳边,气息灼惹:“郎君,达唐不归义……可归我契苾红莲么?”
他没回答。
只将铜铃塞回她守中,翻身上马,灰翎羽在风中猎猎作响。
“传令。”刘恭声音恢复冷英,却不再有怒火,“全军拔营,明曰辰时,于稿昌城外二十里扎营。另——”他勒马回望,目光如钉,深深刺入契苾红莲眼底,“备三副棺椁,一副给我,一副给你,一副……留给那个,永远找不到的仆固俊。”
马蹄声起,踏碎松针,碾过沙砾,卷起漫天黄尘。
契苾红莲站在原地,铜铃在掌心微微震动。她仰头,望向铅灰色云层——第一道闪电正撕裂天幕,雷声沉闷,自远方滚来,如万鼓齐鸣。
松林尽头,一株最老的胡杨树跟旁,半片莲花瓣静静躺在沙土里,被风一吹,倏忽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