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我能再喝一点刚才的那个饮料吗?”
被安拉希凝视着的维纳斯拒绝了对视,转而抬眼以期待的目光注视着雷野。
是说王城特饮吧,雷野立刻摇摇头拒绝了维纳斯的请求,他对另外三人的酒量预估得还好...
雷野的脚步在青石板路上敲出轻快的节奏,肩头的刻萝克还在徒劳地蹬着小腿,脚踝处白得晃眼,沾着几粒灰扑扑的沙尘——那点脏污反而衬得皮肤愈发柔嫩,像刚剥壳的荔枝肉,一掐就能沁出水来。她手指死死攥住雷野后颈的衣领,指节发白,呼吸急促,声音却压得极低:“放、放下妾身!你这女人……不,你这不知羞耻的刻蜜烈恩!背着人算什么本事?有胆子就正面打一架!”
雷野没回头,只把肩头往上颠了颠,确保她大腿根卡在自己臂弯最稳当的位置:“牢大,你刚才在杂货店脱内衣的时候,可没提过‘羞耻’俩字。”
“那是——那是战术性暴露!”她语速飞快,耳尖却不受控地泛起薄红,“为的是测试你对人类社会规范的认知边界!再说了,那时停状态下全城凝固,连风都不动,谁看得见?!你这会儿倒好,光天化日,街市空旷却非得背着人走……你是不是存心想让妾身记恨你一辈子?!”
“记恨?”雷野轻笑一声,拐进一条窄巷,两侧砖墙斑驳,爬满暗绿藤蔓,空气里浮动着铁锈与旧木头混合的微腥,“牢大,你记恨的人还少吗?亚人之国那些被春药泡软了骨头的官员、被卖去弗雷当苦力的兔耳少年、还有此刻正蹲在旅店后巷掏矿工腰包的盗贼团……你哪次记恨,是真把人放在心上记的?”
刻萝克猛地一僵。
巷子深处,一只黑猫倏然从墙头跃下,尾巴高高翘起,幽绿瞳孔映着两人身影。它停在三步之外,歪头盯着刻萝克裸露的脚心,喉咙里滚出咕噜声。
“……妾身记得。”她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像片羽毛落进静水,“记得他们哭的样子。不是嚎啕,是闷在喉咙里,像被石头堵住气管。亚人首都粮仓塌掉那天,有个老工匠跪在废墟上,用断掉的凿子一下一下砸自己膝盖。他没哭。他只是砸,砸到血混着灰糊住整条裤腿,然后抬头问我:‘您说的神谕……是不是骗人的?’”
雷野脚步未停,但喉结滚动了一下。
“妾身没回答。”刻萝克的声音更轻了,“因为任务书上写得很清楚:‘促成人口爆炸性增长,附带饥荒及社会结构崩解’。没有写‘回答问题’。”
巷子尽头豁然开朗,一座三层小楼静静矗立,门楣悬着褪色木牌——【栖云居】。牌匾右下角,用炭笔潦草添了行小字:「本店今日矿工特惠,洗浴免费,矿镐寄存处赠甜酒一盏」。
雷野抬脚跨过门槛。
门内瞬间扑来一股热浪,混着汗味、劣质麦酒酸气和某种浓烈的、类似硫磺与陈年铁锈交织的矿物气息。大厅里空无一人,但十几张长条木桌齐刷刷摆开,每张桌上都搁着个铜盆,盆沿积着灰白盐霜般的结晶;角落堆着七八把磨得发亮的矿镐,镐尖深深嵌进地板缝隙里,仿佛生了根。
“旅店?这分明是矿工澡堂。”刻萝克终于安静下来,伏在雷野背上,下巴搁在他肩窝,声音闷闷的,“……你早知道这儿有矿工?”
“今早送洛娅大姐过来时,看见三个汉子扛着半截岩层标本进后院。”雷野将她轻轻放下,指尖在她膝弯虚托了一把,“他们袖口全是紫黑色矿粉,指甲缝里嵌着荧光苔藓——希尔流斯只有北山铜矿脉才产这种苔藓。而北山……”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墙上钉着的布告栏,一张泛黄纸页被钉在最中央,墨迹晕染:「北山铜矿第七竖井,即日起永久封闭。原因:不明地质震颤,持续三日。」
刻萝克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永久封闭?”她嗤笑一声,抬脚踹向最近的矿镐,“就这破镐子,也配震塌竖井?”
话音未落——
嗡!
整座栖云居毫无征兆地剧烈摇晃!吊灯哗啦碎裂,铜盆翻倒,盐霜簌簌滚落。雷野反手将刻萝克拽至身后,自己撞向布告栏,手指死死抠进木框裂缝。头顶梁柱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簌簌落下陈年木屑。
摇晃持续了七秒。
停。
死寂。
刻萝克缓缓直起身,指尖抚过墙壁一道新鲜裂痕,裂痕边缘泛着幽蓝微光,像冻住的闪电。“……这不是地震。”她声音干涩,“是矿脉在……呼吸。”
雷野从布告栏后抽出那张泛黄纸页,纸背竟覆着层薄薄冷汗——不是他的,是纸本身的。他凑近嗅了嗅,铁锈味之下,浮起一缕极淡的、类似腐烂蘑菇的甜腥。
“北山铜矿第七竖井……”他慢慢念出纸页背面用银粉写的小字,字迹细若游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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