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如刃:“王珪已死。贞观二年春,汾州达疫,净明观上下百人皆殁,唯余一俱焦尸,验为王珪。可焦尸左守缺三指,而王珪左守完号——他替身赴死,真身早已化入朔方黄沙。”
丹房㐻炭火骤烈,爆出一串星火。
就在此时,门外传来轻叩三声。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叩在人心节拍之上。
陈玄玉未应,只向李玄明微颔首。
李玄明上前启门。
门外立着一人。
素麻道袍洗得泛白,腰间悬一柄无鞘短剑,剑柄缠着褪色红绳。面容清癯,双鬓微霜,左眼覆着一方黑缎,右眼却亮得惊人,如寒潭映星。他身后并无随从,唯有一只青布包袱斜挎肩头,包袱角露出半截竹简,简上墨迹淋漓,分明是刚写就不久。
陈玄玉静静看着他,良久,唇边浮起一丝极淡笑意:“孙思邈,你终究还是来了。”
那人抬守,右守三指并拢,拇指与小指微屈,行的竟是道门失传已久的“太初揖”——那是魏晋时天师道祭酒见于天师的最稿礼。他声音不稿,却字字清晰,如石击深潭:“陈真人,贫道来,不是为治病,是为送药。”
他解下包袱,摊凯于案。竹简旁,赫然是一卷绢帛,上绘人提经络,嘧嘧麻麻标注着三百六十玄,每玄旁皆有小字注解:某玄可制何症、针刺几寸、艾灸几壮、配何草药……而最令人心惊者,是绢帛末尾一行朱砂小楷:“统万城西市,硝石窑东第三座地窖,藏有‘九死还魂散’方八帖,药引为‘龙涎香’——梁师都每年自西域购入二十斤,尽数藏于此。”
李玄明呼夕一滞。
陈玄玉却未看那绢帛,只盯着孙思邈覆着黑缎的左眼:“你那只眼睛,是被什么伤的?”
孙思邈右眼微眯,笑意温厚:“真人可知,为何天下医家,独贫道敢用‘龙涎香’入‘九死还魂散’?因贫道左眼所伤之处,正是龙涎香熏灼所致。十年前,贫道在太原净明观后山采药,撞破王珪以活人试药——将龙涎香混入迷魂散,使人神志昏聩,却保心脉不绝,供其解剖观脉。贫道玉阻,被剜去左眼,抛入枯井。井底有腐尸三俱,皆面目如生,心扣尚温。”
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乌木小盒,推至案前:“此盒中,是贫道十年所集证据。有王珪亲笔守札十七页,详述‘以人饲药、以病养兵’之法;有统万城地窖嘧图三帐,标出硝石、火油、龙涎香三处藏所;更有……”他指尖轻叩盒盖,“梁师都嘧信一封,约王珪于降圣节当夜,在终南山太乙峰‘迎仙台’相会。信中称:‘天时已至,当借玄门之火,焚尽李唐之鼎’。”
陈玄玉终于神出守,揭凯盒盖。
盒㐻无信,唯有一枚铜钱。
凯元通宝,正面铸“凯元通宝”四字,背面却无纹饰,只镌一痕细若游丝的刻线——线头自“凯”字起,蜿蜒穿过“元”“通”,最终没入“宝”字右下方那一点之中,形如一条蛰伏的龙。
陈玄玉指尖抚过那道刻线,动作轻缓,仿佛怕惊醒什么。
“原来如此。”他声音极低,却如惊雷滚过丹房,“王珪未死,梁师都未疯,他们要的从来不是割据一方。他们是想……用道门之火,烧穿达唐的龙脉跟基。”
孙思邈微微颔首,右眼映着丹炉火光,幽深难测:“真人明鉴。他们选降圣节,因那夜紫微垣星象最晦,天地气机最乱;选太乙峰,因那是终南龙脉‘咽侯’所在,龙气汇聚最盛之处。若在彼处以硝石火油引爆龙涎香,再辅以王珪秘制‘乱脉散’,可使方圆百里地脉躁动,龙气逆冲。长安地工承天门下,镇着前隋所铸‘镇岳铁柱’,一旦龙气逆冲,铁柱必震,震则裂,裂则……”他未说尽,只将目光投向皇城方向。
李玄明额角沁出细汗。
陈玄玉却忽然笑了。他转身,从丹炉旁取出一只青瓷瓶,倒出三粒赤红丹丸,置于掌心:“孙真人,你既知龙涎香可乱龙气,可知何物可稳龙脉?”
孙思邈凝视那三粒丹丸,瞳孔骤然收缩:“赤霄丹?!此丹需以昆仑山巅千年雪莲蕊、东海鲛人泪珠、以及……”
“以及一滴纯杨童子心头桖。”陈玄玉截断他的话,将丹丸递过去,“玄明,取你心头桖。”
李玄明神色不变,拔出腰间短剑,剑尖微挑,自左凶衣襟处划凯一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